八十年代後期,一眾工廠還未北移,香港人仍會買金當儲蓄。坐鎮盛金行舖面三十年的梁紹康憶述:「那時年近歲晚,打工仔出了雙糧便會來金舖買金。」從前人人身上掛着八両金,挺起胸膛大步走。當你深夜時分站在上海街頭,兩行金行還亮着霓虹燈,一盤盤黃金在射燈映照下,整條上海街四十多間金行,像瀉滿一地奶黃流沙,人影穿梭。
老闆弟弟張偉南憶述:「彌敦道的金舖要出盡法寶來搶客,派火機,又派原子筆拉街客。」至於上海街的老金行,坐定定,卻客似雲來。莫說電視廣告,和盛金行連一張海報也未貼過,張先生即大喊:「廣告冇用!」八十年代金行興旺,一個黃金餅猶如天上一輪明月,人人咬一口還有餘,「從前的人講情,不講金,只要有一批熟客就穩如泰山。和盛的客人不會過檔,別處的客也不會光顧和盛。」現在大金行以國際設計師作招徠,小金行只是交由師傅代辦,張先生的外甥關偉信說:「師傅做好一些新款式便擺出來試賣,反應好繼續做,反應淡便放棄。」偉南叔補充:「那時款式變化不大,金行都是你抄我,我抄你,沒所謂。」
八十年代即使大賊當道,金行夾份請護衞聯防,和盛依然堅持不加鐵欄防盜,「我們寧願多交保險金,就是希望跟客人近距離接觸,多聊聊。」光顧二十年的劉太表示,曾試過帶錢不夠,張生讓她先把金器拿走,大家都講求「信」字。所以老金行,除了年尾送鐵牌月曆,歲晚送利是封,還會送純銀手飾給熟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