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畫中,常有一個人物,才看出山峰之高。看到大魚,人人都舉着相機來拍,出現在照片中的是小尾一條。我會在魚的身邊擺着一包香煙,才能顯出那條魚有多大。
別人的主觀,是避免不了的。
「你出那麼多團,一定很辛苦!」他們總是那麼說。
我一聽到「一定」這兩個字,就笑了出來。子非魚,焉知魚之樂?
和大家旅行時,我有助手幫忙打點一切,那幾天是我最空閑的時候,吃完飯就睡覺,一大早起來寫的稿,比我人在香港還要多。
精神上的健康,比一切更重要,為什麼大家都要為我的身體擔心呢?
都是好意,接受了吧。但是太過份的關懷,也增加了我的心理負擔,可免則免。
到了這個階段,「一定」辛苦的事,我不會,也不肯去做。
「我替你拉拉皮,不痛的。」好幾位整容醫生朋友都好心地說。
我總是笑笑:「臉上的每一條皺紋,都寫着我每一種的人生經驗。這是我的履歷書,不必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