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戲院是黑暗，電影便是光明。觀眾從戲院走出來，照理感到光輝與盼望，這也是關信輝對電影的詮釋。他的作品，無論是早年的《生命因愛動聽》、《天作之盒》，抑或近年的《五個小孩的校長》，總帶出人與人之間一種微妙關係，以及一份信望愛精神。對於被冠「福音電影始創人」稱號，關導演謙稱受之有愧，只道出過往走過的崎嶇路，或許跟其他導演有些分別。「資源上可能有啲唔同，但我覺得欠缺裏面又好豐盛。」

豐盛，所指的並不一定是票房。試問有幾多號稱「億元俱樂部」導演，多年後仍會有人對他說，是因為他的電影改變一生？關導演卻聽過無數次。「有次去藥房買止痛藥，個藥劑師同我講，話睇過《生命因愛動聽》之後同太太復合。我拎住啲藥已好感動。」最近一次被感動，要算近日幫香港電影金像獎拍攝短片，內容圍繞關顧弱勢，需採訪幾個來自貧窮家庭的小孩。其中有位小孩只得6歲，便說得出夢想要當好老師。導演說：「原來佢睇完《五個小孩的校長》，雖然冇去（沒有錢）戲院睇，但佢媽媽租咗隻碟畀佢，佢睇咗好多次。」憶起當日情況，「淚眼導演」又再發功，淚水失控直流：「6歲咋喎！咁有呢個抱負。我覺得原來我有份影響緊呢個小生命，生命影響生命，電影係做到呢樣嘢。」

要追溯「淚眼導演」如何煉成，其中一位前輩不能不提，便是日本殿堂級導演山田洋次。不說不知，關信輝童年時，其叔叔曾推薦他看對方的《幸福的黃手絹》，卻因名字「太娘」而錯過。長大後到加拿大讀電影，終於有機會接觸到大師作品，自此一發不可收拾：「一睇嘩唔掂，喊到不得之咁緊要。原來感動人就係一啲咁嘅嘢，一條手巾仔咋嘛，已代表咗深情意義。」後來關信輝有機會當上導演，便從這主題的方向發展，希望帶動觀眾找到真善美以及永恆的愛。「人活着係唔容易，有好多挑戰。但我覺得電影好似文學一樣，能夠話畀你聽世間有幾冷漠、幾絕望，同時都可以話畀人聽有希望、有愛同盼望。」他邊抹眼淚邊補充一句：「我希望我死嗰日之前，仍然拍緊呢一類型電影。」

然而，這類正能量電影始終不是主流，在尋找投資者上有一定難度，導演卻沒太在意：「我覺得總有同路人，同埋應該唔好限喺類型。武俠片、科幻片都可以好勵志，都show到人性光輝。無論個殼係點，盛載信息係正面就得。」

面前的關導演，是由心滲出正能量，你絕對相信他凡事都持着正面樂觀態度，對香港電影的前景也一樣，他說：「只要我哋唔放棄、唔氣餒，一定搵到同路人，一定搵到老闆，一定搵到欣賞你嘅觀眾。一齊行落去，唔好話十年，一百年我哋都睇到。」

淚眼導演又再整喊我。

採訪：馮國康
攝錄：廖達燊
攝影：沈健程
場地：The AIR (The 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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