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士一役，令12間醫院及診所的醫護染病，單是威爾斯親王醫院已有114人中招，包括內科醫生王紹明。他在隔離病房留醫20天，病情曾惡化至轉身也會氣喘。他形容在病榻的日子像「坐監」，幸而默默耕耘的同袍令他保持信心，感覺自己非孤身作戰。他最終打了勝仗，成為首批笑着踏出病房的康復醫護。15年後再談往事，現任威院內科及藥物治療學系顧問醫生王紹明語調輕鬆平靜，但坦言未忘當時感覺，「病咗又好，入嚟幫手又好，置身其中嘅人係好震撼」。

威院在2003年3月爆發沙士疫情，王紹明當時剛完成內科及血液科專科訓練，在8A及8B病房當值。他記得3月9日休班，在家突然冷得發抖，流鼻水、周身骨痛，以為患流感，不以為意。翌日上班，病房護士長告知病房至少一半醫護病倒，他才知事有蹺蹊。職員診所為出現類似病徵的醫護做檢查，至少40人「坐喺舊院二樓走廊，你眼望我眼」。檢查發現當中23人須即時入院，他亦住進臨時改作隔離用途的急症室病房，鄰床全是同袍。

他自言向來健康，「咁大個仔第一次（因病）入醫院」。最初他病情輕微，有份治療、現職中大呼吸系統科講座教授的許樹昌告知其中一邊肺「花咗」，他仍未知驚，「無乜嘢吖，都係有啲咳啫」；翌日再照肺「第二邊都花埋」。當時醫學界未知沙士底蘊，用藥如摸着石頭過河，「落抗生素、落藥完全無效，燒唔退，個肺愈嚟愈花」。留醫第二周，他病情惡化至呼吸困難，「完全郁唔到，一郁就好氣喘，戴住氧氣罩都覺得係唞唔到氣」。

沙士病人須隔離，王紹明透過電話着家人不必擔心，因他信任抗疫團隊，「最好嘅同事喺晒度」。然而隔離病房「每日都有人送落深切治療部」，病房氣氛難免凝重，尤其原本照顧自己的醫護，「幾日後瞓埋喺你側邊」，更覺難受。「望出去個天灰濛濛，望落地下又灰濛濛，個窗仲要裝兩支嘢（窗花），好似坐監」。

他轉用類固醇和抗病毒藥利巴韋林後逐漸好轉，可以「落地行」，即幫忙派餐、與其他染病同事互相為對方抽血，包括稍後留醫的威院院長馮康，盡量減輕抗疫團隊負擔，「自己做到嘅嘢，就唔使派人入嚟」。王紹明在3月29日出院，休息至7月復工。這場硬仗，令他更懂珍惜當下，也讓他體會病人感受，簡單的鼓勵說話，或是令對方重燃希望的火柴。

記者 袁樂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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