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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典重溫】陳曉蕾 鄉土百貨|芹力又有機

蘋果日報 2019/03/18 21:00

陳曉蕾專欄芹菜有機

「妹哥,有芹菜嗎?」「無囉,我轉咗家庭式經營,無咁多菜出。」人稱妹哥的區流根答。以前一到新年,妹哥就在田裏忙着割芹菜,熟客年廿九已經落訂,新年一開市,送去街市一下子就給商販搶光,賣完又割,賣完又割,一天可以賣幾百斤。但這年冬天,妹哥嘗試改用有機耕種方法種植。

粉嶺馬屎埔近年成為捍衛本地農業的焦點:不斷舉行導賞團、工作坊、音樂會,吸引數以千計市民入村;除了有兩位年輕人去耕田,一起打理「馬寶寶」農場;妹哥的女兒Becky也辭去中環文職,全時間在馬屎埔推動保育運動。妹哥承接父親的農地,耕田超過三十年,聽到推廣農業的年輕人嘴裏都嚷着「有機」,開始改變。「有機,好嘢,如果不用化學的東西,農作物也可以大,都好吖。」他的解釋很簡單。

不用農藥,田地就不可以種植單一作物,而要採取輪種及多元品種,減少蟲害。不用化肥,妹哥會去粉嶺市區找廚餘回來堆肥:豆漿店的豆渣、茶餐廳的茶葉渣、蛋殼、街市的魚碎等等。「現在不用花錢買肥料,不過要時間出去收。」妹哥說:「茶葉渣加蛋殼,效果麻麻哋,豆渣加乾草就好好,泥土多了微生物,變得很鬆軟。」

比起化肥的效果如何?妹哥有點猶豫:「化肥直接一點,也不知道是否天氣冷。」他也有種唐芹,以前一整幅地都是,如今只種一列,田裏其他地方種了十幾種其他農作物,工夫一定增加吧。妹哥點點頭:每種作物的種法不同,再者有些正在發芽要淋多一些水,有些正要收成要淋少一點,總括來說:「用有機耕種,不算辛苦,但煩。」可是夫婦倆不用再天天凌晨兩點去粉嶺天光墟的副食物市場賣菜給商販,而是直接在馬屎埔農墟售賣,或者批發給志願機構,賺到每天的睡眠時間。

妹哥還很有心機地在唐芹四周圍上報紙,原來曬不到陽光,芹菜的顏色比較白淨,在農夫眼中,也就漂亮一點。妹哥種菜,一直受街市商販歡迎,其中原因就是出菜的「手工」好,黃葉老莢都摘走了,一拿出來便可以直接擺出來賣,他現在種有機菜,卻被人「嫌棄」──有客人嫌他的菜太靚,不像有機菜,寧願選擇難看一點的。

真是啼笑皆非!實情有機種植以最簡單的要求,只是不用化肥和農藥,八成傳統種植技術都可以繼續,妹哥自小從父親學到種田,技術當然勝過近年新入行的農夫。香港有機種植發展也超過十年,農夫會進步,有機菜不一定是肉酸啊。妹哥坦言這個冬天收入是減少了,但夏天仍然會用有機方法耕種,視乎市場再決定會否繼續。

有機認證

妹哥試過被人質疑:「你的菜有機?都無認證!」香港有好些有機農夫都沒有申請認證,甚至反對認證的制度:一些用化學方法提煉的所謂「天然」肥料和農藥,亦可以取得有機認證,外國很多「有機」農場是用工廠式運作,並不符合有機耕種原本提倡尊重自然的精神,相反一些小農場,無法每年支付認證費用,一些有心收集城市廚餘堆肥的農夫,也可能無法取得認證。

反對者說:與其跟着認證買菜,不如認識你的農夫,社區支持農業。馬屎埔的農墟逢周三下午兩點到六點,周日早上十一點至下午六點,位置就在村口。

(原文刊於2011年810期《飲食男女》)

陳曉蕾
資深記者,出版著作包括:《夠照》、《香港第一》、《教育改革由一個夢想開始》等。支持本地出產,身體健康,大地永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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