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房除了配藥外，很多人的印像就是水貨客。自由行一窩蜂地到水上、屯門等的藥房掃清奶粉、尿片等民生用品。疫情封關下，旅遊業大受打擊，他們也受到很大影響，需要轉型求生。這次我們邀請了兩位藥房員工分享現時藥房的行業環境。

Joseph（化名）和阿蠢（化名）工作的藥房主要服務街坊，不過封關前仍會有部份內地人光顧。他們指生意差不多跌了六成。即使主要客源不是內地人，但他們卻是主要收入來源。因為他們出手很闊綽，很輕鬆就會一打一打地買不同產品，相反本地人只購買數件日常用品便會離開。因此，藥房在這段時間也要加速轉型。Joseph形容，現時藥房有點像舊時雜貨店，要賣豉油、即食麵、麥皮等食品，「有人會進來問有沒有利賓納賣，就覺得很奇怪。我經營藥房怎會有利賓納賣。」殊不知現時藥房真的連利賓納也要賣。

他們曾遇過一宗內地水貨客生意，可以一筆過買2至3萬港元的貨品。水貨客買的，多數不是奶粉等的日常用品，而是如安宮牛黃丸、藥油等等的保健品，以及不同款式的面膜和化妝品。另外如果他們購買中藥的話，所花金額可能達到數十萬，「冬蟲夏草動不動就數千元一兩。」Joseph說道。阿蠢表示有些水貨客會直接駕駛中港車到藥房，然後將一板板的貨物運上車再送回內地。另外也有些人會嘗試經陸路走私藥品、日用品到內地，「因為貨櫃較長，較難檢查內裏有甚麼。」

現時有一些藥房主力做遊客生意，然而有時他們推銷的手法卻值得商榷。他們會有一些外形和正版相差不大的冒牌藥，甚至他們有十多年經驗也會看錯。而兩者成本可能相差十倍，他們卻可以照當正版出售，從中謀取暴利。記者曾有外遊時購買「喇叭丸」，Joseph笑言曾看過兩款只是包裝上的喇叭圖案有少許不同，並配上強力二字，或許記者已經吃了很多假藥。除此之外，有些藥房會因應不同客人而有不同定價，本地人和內地人的價格能相差十倍以上，他們曾聽過最誇張一支藥油要$8,000。至於為甚麼會衍生出這些做法，是因為不少藥房會跟員工拆賬，他們稱為「落簿」。例如老闆會指定某些產品能夠賺取多少佣金，然後僱員每出售一件就會「落簿」記下，待月尾作結。這個做法令一般藥房和遊客區藥房員工的薪金差距可達三四倍，後者即使是一般員工也可能有四五萬收入。

然而他們都覺得，這些藥房影響了同行聲譽，甚至旅遊業。例如早前有很多報道提及藥房用信用卡結賬時會私下增加金額，又有賣假藥的情況，令到一些年輕人不敢光顧藥房。就算同一件貨品，藥房較連鎖店便宜近一半，他們也會擔心是假貨。阿蠢無奈說，明白有些藥房可能是為了生計，但也不能埋沒良心。有些藥房甚至連救命藥也會賣假藥，這些情況就不能接受。

有時到藥房買藥物也會遇上尷尬的情況。當中就數女生要購買事後丸最為尷尬。Joseph形容：「她們通常會先在門口看一會兒，步進藥房也會再裝作看其他貨品，然後找一些站在角落、附近沒有人的職員才會詢問是否有事後丸出售。男士就會較爽快，直接向職員查詢，我就會說沒有。」不過男士較多會購買安全套，他們還會順道購買其他東西，如紙巾、喉糖、漱口水，恍如一整套用品。另外上了年紀的叔叔就更豪爽，他們會直接進來，大叫問有沒有偉哥出售，而且要重劑量的。「他們一兩星期便會來一次，所以很熟絡了。」Joseph笑說不知道為甚麼可以用得這麼快。除此之外，還有一個舊時電視劇的情節——癮君子到藥房買咳藥水，以前有些人會拿着可樂樽進來說要一號仔（其中一款咳藥水），部份藥房更會有一間名為「水房」的房間，讓他們在內喝畢咳藥水才離開。

除了買藥的客人外，藥房員工也遇過很多奇怪客人。其中曾經有一位男士因下體腫痛，想到藥房配藥膏，豈料他直接將相片放在Joseph眼前，「嗯，真的很嚴重。」結果Joseph叫他立即去看醫生，不要自己配藥；另外又試過有一位約六七十歲的婆婆，因為下體不適，而當眾脫褲子打算讓職員檢查。

很多時候生病時未必會立即看醫生，可能會嘗試先自行配藥，可是記者總感覺被新界藥房列入黑名單，經常無法配藥。Joseph就指有時候某些藥房會這樣做的，因為擔心是衞生署放蛇，所以為免麻煩，年輕人是較難配藥。

不論去哪兒，客人總希望可以便宜一點。有些客人出手也非常狠，有時更會因為不肯減至客人要求的價錢，即使已經包裝好的貨品，也要重新放入櫃，「例如約二千三百多港元的賬單，他們會要求減至二千港元。我們說二千三百港元吧。他們覺得不行便會不買離開。」Joseph坦言，雖然藥房越來越多，但對一般民生藥房而言，其實並不是想像中般賺錢。可能一二千元奶粉、尿片的生意，只能賺幾元。

雖然兩位也明白藥房過去給人的印象是只做內地人生意，可是他們也表示，以自己工作的民生藥房為例，若果單純靠本地人生意，根本不足以維持藥房營運，所以他們才須要同時做內地水貨客或自由行的生意。

記者：麥景朗

攝影：鄭明川

編輯：鄒仲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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