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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關注組|港女患病險失聰 開「紫色關注組」為紫民帶來歡樂:紫色是關顧弱勢

蘋果日報 2021/06/23 21:45


「我覺得紫色是一種好關懷弱勢的顏色。」Facebook群組「紫色關注組」管理員Rubee如是說。她曾因患病雙耳兩度差點失聰,因此對弱勢總能有多一份關懷。這兩年香港烏雲蓋頂,Rubee希望「紫色關注組」能為紫民們帶來些少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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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關注組」的紫民第一次聚會。
臣服於紫色的紫民 「一年365日都有紫色物品在身」
「大家好,歡迎大家來到『紫色關注組』的第一次聚會。」在一間以紫色作主色調的餐廳「雅・悠蔬食」內,Rubee及另一群組管理員Damon這樣對着16名「紫民」說。「紫民」是「紫色關注組」成員們的自稱,指「臣服於紫色的人民」。
第一次見面的紫民不用熱身,馬上便有說不盡的話題,「你這個尿袋和我同款!」、「我也用這款紫色風扇!」、「你這個紫色水樽好靚,邊度買㗎?」、「我成個廚房嘅廚具都係紫色㗎!」⋯⋯今年54歲的Shirley打開手提電話裏的相簿,和另外3位同枱的紫民分享她兩年前和先生拍的結婚周年相片,紫色的花、紫色的婚紗、先生結紫色的領帶⋯⋯她說先生已經習慣了她對紫色如此痴迷。
另一位紫民Carmen這天披深紫色及黑色花紋的披肩、挽淺紫色的手袋、腳穿霧紫色的高跟鞋,袋內還有與另一紫民撞款的尿袋、粉紫色的口罩、兩部紫色手提電話等。她笑說:「一年365日,每一天身上都會有紫色元素,家人、朋友老遠看到一個紫色物體,就知道一定是我。」
與會的16個紫民中還有兩名男生,他們覺得紫色不是一隻專屬於女性的顏色,男性駕馭得起紫色,例如Damon衣櫃裏就至少有10件紫色衣服。
看着眼前一片紫海,還以為自己去了薰衣草田,放眼望去就是一望無際的紫色和紫色。Rubee聽着他們分享,一邊感歎,自己對紫色的痴迷程度,與他們相比還差了一截距離呢。
「當時想開『紫色關注組』,是想大家分享自己的開心事。尤其是疫情期間,大家的負面情緒都比較多,包括我自己。這個群組裏,大家都鍾意紫色,會有同一個想法,會為同一樣紫色物品感到開心。」Rubee說,「紫色關注組」開了短短五個多月,至今已經有五千多名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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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bee是「紫色關注組」的管理員。
紅+藍=紫 「紫色是硬朗」
「當我還就讀小學時,其實我是喜歡粉紅色的。因為那時的世界裏,根本不知道紫色是甚麼,爸爸媽媽讓我們做選擇時,很多時就是男生用藍色,女生用粉紅色。但慢慢長大,就會覺得其實藍色也很漂亮啊,我也不一定要用粉紅色的東西。」於是她脫離了Pink Lady的行列。直至大學時看到有朋友舉行婚禮,以紫色作主題,她才開始思考自己其實有沒有一隻特別喜歡的顏色呢。然後才發現,原來自己早已被這種由紅色及藍色混合而成的顏色吸引了。「粉紅色給人一種柔弱的感覺,但加入一點藍色,混和變成紫色,就有一種硬淨的感覺。我覺得自己是一個硬朗的人。」
她曾把自己睡房的牆壁塗成紫色,還有紫色的床單、電腦枱、窗䈴。現時每天外出,她會有紫色的手袋、尿袋、水樽、口罩、環保餐具。更曾一度全身上下紫色出門。以前要購買紫色的物品並不容易,Rubee曾為了買一個紫色、最愛的小雲手袋等了一整年。而且她覺得紫色就是特別「稀有」,「就好似我買Dyson風筒,明明商品號碼及型號都是一樣,但偏偏只有紫色沒有特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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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bee與一名聾人開了跳舞室,希望推廣社會共融。
一磅紫色價值三磅黃金 只有三面國旗有紫色
紫色以前其實真的是一隻比較昂貴的顏色。紫色是其中一種最難從大自然中取得的顏色,最早將紫色製作出來的民族是腓尼基人(Phoenicia)。公元前1570年,腓尼基的城市泰爾有人發現骨螺分泌的黏液在陽光照射下會變成紫色,於是將其用作製作紫色的材料,稱為「骨螺紫」(Tyrian Purple),但以前要用上一萬隻骨螺才能製作一克的紫色顏料,因此紫色十分昂貴。羅馬帝國時期,一磅泰爾紫的價格,值三磅黃金。所以歷史上只有3個國家曾在國旗使用紫色,當中大範圍使用紫色的,只有於1939年已經解散的西班牙共和國。而現時全球約200面國旗中,只有多米尼克及尼加拉瓜共和國國旗有使用小量紫色。
不論中西方,以前紫色都是一種皇室及貴族專用的顏色。拜占庭時代,皇帝會以「born to the purple」形容自己的正統。直至1856年,英國一位18歲的化學家William Henry Perkin在合成奎寧及抗瘧疾藥時,意外製造出一種紫色複合物,才令紫色變得普及。
紫色除了象徵高貴,原來也和性別平權有關係。2010年,荷蘭一個長期關注LGBTQ議題的團體COC把每年12月第二個周五訂為「紫色星期五」,在校園推廣性別平權教育。令紫色成為倡議LGBTQ權益的其中一種代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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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bee說自己有大量飾物是紫色。
兩度差點失聰 想用跳舞促進社會共融
Rubee本來覺得紫色代表開心、雍容華貴、浪漫、神秘。直至2019年社會運動期間,曾舉辦過一次「#me2集會」,當時大會呼籲大家要戴紫色絲帶。那是Rubee第一次發覺原來紫色也能代表女性權益,「原來紫色是一隻代表到關懷弱勢的顏色。」於是她覺得紫色這色調又更深邃了一點。
17歲那年,Rubee有一天突然覺得耳朵痛得厲害,就在她準備去醫院檢查那天,她和媽媽乘電梯去停車場時,媽媽開口說話,她看着媽媽的嘴巴開開合合,但自己卻聽到一陣「咕嚕咕嚕」像置身水底的聲音,她全身僵硬如沉落海底的石頭,淚水決堤而出,她崩潰地喊:「點解我聽唔到嘢嘅!」
去到醫院,醫生說她患上「內耳神經受過濾性病毒感染」,這個病還未有發病原因,即是與遺傳、食物、生活環境沒有直接關係,一旦患上,世界就變得一片清靜。治療方法就是要在一星期內進食大量的類固醇,因為這個病與神經線有關,神經線死了,就不能痊癒。
Rubee那一個星期是來回地獄又折返天堂,有人說話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在水底「咕嚕咕嚕」,沒有人說話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在坐直升機,「發發發發發」。「很崩潰,我才17歲,本來很健康,突然之間話我有機會成為一個聾人。」當時她問了自己兩個問題:第一,如果真的失聰了怎麼辦?第二,以後怎樣跳舞?兩道問題當然沒有答案。
一星期後出院,由水底露出水面,Rubee避過一劫。雖然重返人間,但她的聽力還是比普通人弱一點,但並不影響生活。反而對她直接構成影響的,是因進食大量類固醇而造成的副作用。在住院期間,她是像灌了水的氣球,一星期內重了20磅,回到家,原來的細碼衫都穿不下,要換成大碼衫。出院後第一次上跳舞班,師姐們都認不出她,當面問她:「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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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bee曾兩度差點失聰,令她明白要珍惜時間做有意義的事。
後來一切都回復原來的模樣,她以為長髮公主從此就能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直至她24歲那年,舊病復發。她再次沉落水底。但這一次她不再倉皇,只是在醫院那一星期,她又再問自己一條問題,「過去嗰7年,我有冇好好利用自己嘅耳仔?有冇趁自己仲有聽覺時做多啲嘢呢?」於是她心忖,如果幸運女神再次眷顧她,她一定要用舞蹈為社會帶來一點貢獻。
幸運女神大概就是樂佩,同情這個愛紫色的女生,讓她再次痊癒了。2017年,她便和一位失聰拍檔開了一間跳舞教室,除了小朋友,亦會教聾人跳舞,「我們的理念是希望以舞蹈做到社會共融。」
舞室的裝飾全都是Rubee最愛的紫色,紫色的簾、瑜伽墊、瑜伽磚、吸塵機、椅子、時鐘,學生的制服自然免不了也是深紫色。「看着一個個小紫人走來走去就覺得很開心。」Rubee笑了起來。
「我嘅拍檔曾經問我一條問題:『如果有一日,你真係成為一個聾人,你接唔接受到呢個身份?』我諗咗一陣答佢:『我諗我接受到。』因為我覺得我去做共融呢件事,已經响學生身上撒下種子,雖然不算甚麼大成就,但只要影響到一個人,我都係對呢個世界有貢獻。」
記者:黃桂桂
攝影:簡加希、蕭志南、周芝瑩
編輯:鄒仲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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