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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典重溫】陳曉蕾 鄉土百貨|城巿草藥

蘋果日報 2018/12/20 19:00

陳曉蕾專欄

都說一地的草都是寶,單單公園常見的臭草「五色梅」,便說可以清熱解毒、散結止痛;白花仔「鬼針草」清熱解毒、祛風除濕、活血消腫……只是這些草藥可以怎樣用?「傳統草藥是和傳統農業社會掛鈎。」文哥也在問:「現在城市生活需要怎樣用草藥?」他師承著名中醫師李甯漢,田裏種了好多中草藥。

文哥解釋,廣東草藥的用途,不外乎都是皮膚、跌打、肚屙,都是按基層需要而生:「勞動的,多數扭親;環境不好,多數肚屙,皮膚好癢,或者說不出原因,但周身不舒服,晚上睡不好。還有蛇咬,好多草藥可以治蛇咬。」然而城市人有城市人的需要。最想知道:晚晚對着電腦,頸梗膊痛眼花花,可以喝甚麼涼茶?文哥一聽便笑:「早點睡吧。」「夜裏寫稿感覺比較好……」細細聲答。「哪抽煙寫稿才有靈感嗎?」他反問。突然想起:「那上夜班的人呢?」「轉工吧。」他斷言:「以前我也要輪更,為了身體,就換了工作。」

晚上不睡,就會肝火盛,肝火上升引致眼矇,改變生活習慣,肝火自然不會走上來。至於頸梗膊痛,肌肉勞損的要向肌肉入手,最好是按摩。「飲涼茶,也可以對肌肉有幫助,桑寄生吧,加一些杞子,可以幫到眼睛。」文哥終於說。他坦言,草藥的世界離城市好遠,比方說五色梅葉子煲水,可以醫濕疹,但城市人如何可以每天都找到新鮮的五色梅?公園的不能採,再說,那也是「園藝化」了的五色梅,由五個顏色錯開,變成整整齊齊一圈顏色,或者只有單色。

把草藥製成沖劑、顆粒,效用一定欠佳。例如薄荷要滾起,聞到味道才能上腦,上腦才有藥力,沖劑是沒有這效果的,而顆粒更要額外加一些「物質」才可以穩定。中草藥傳統的藥丸,是用蠟封住,好大一顆,但怎能在公司吃這一大粒藥?味道又那樣重!「草藥有效,雖然見效比西藥慢,但副作用也少很多。城市人能等嗎?吃藥要快、走步路都要快,電腦慢少少也不行。晚上九點,城市哪裏是關了燈?」他語重心長:「我們仍然有草藥,可是草藥的文化,已經不一樣。」

再說下去,昔日常用的草藥,也漸漸難找。像涼茶鋪常見的五花茶,是哪五種?
木棉花、雞蛋花、金銀花,一數到菊花文哥就搖頭:「菊花是杭菊,不是華南本地的。」原來是葛花和槐花。金銀花愈來愈貴,有涼茶鋪開始改用土銀花,這五種花,藥材鋪也未必有齊,涼茶賣那幾塊錢,還摻了大量的糖,到底還可以有多少祛濕的成效?

全港獨一
跟文哥到田裏一走,幾乎每株植物,都能入藥。水裏長滿一池大漂,平時農夫撈上來做堆肥的,原來煲水洗澡可去風癩;路邊清不盡的野芋葉,原來叫獨角蓮,葉莖切片曬乾了,有助腸胃,切粒煲粥,女人可以解白帶問題。桑子剛吃光了,狠狠地修枝讓秋天再結果,那些剪下來的桑葉可以「解表」清肺熱,加菊花就是夏桑菊,嫩桑枝「入肉」、老桑枝「入骨」,都可以用來煲粥,有助改善肌肉筋骨勞損,都是昔日農夫的寶物。

文哥田裏最珍貴的,是一株黃花蒿,是當年他和李甯漢醫師一起從內地移植,當時是隨手在野地撒一把,他也特地拿到田邊種一些,第一年田邊長出好大一棵,兩三年後就不見了,而撒在野地的也不見影蹤,但今年田邊突然長出一株,黃花蒿可以提煉出清蒿素,可以治瘧疾。

(原文刊於2011年825期《飲食男女》)

陳曉蕾
資深記者,出版著作包括:《夠照》、《香港第一》、《教育改革由一個夢想開始》等。支持本地出產,身體健康,大地永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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