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好看的英文小說畢竟有知音,像最近流行的偵探小說《達芬奇的密碼》,店員說一早就賣光了。留下聯絡電話,有新貨時就會通知。三個星期之後,電話果然到了:你預訂的那本小說已經有了貨。
英文書店對顧客永遠有一份體貼,店主和顧客之間有一種不落言詮的契合。香港的英文書店書類其實都很齊全,裝修優雅,遺憾的是沒有一個像《摘星奇緣》裏曉格蘭那樣的店員,問一本有關鯨魚的書,他會從北冰洋氣候到日本的捕鯨史,唏哩嘩啦的介紹一大堆。
但是誰需要這樣一位儍憨博學的店員?當上海和北京都容得下一間英文書店,恐怕也就追上香港了。乘地下鐵從金鐘出發一直坐到荃灣,拿着一本英文小說在讀,當列車過了油麻地,難免會有點不自在,可能會惹來一點點仇恨的目光。除非家中有一張很大的沙發,在香港的戶外讀一本英文小說需要的那一點點氛圍已經越來越稀少。不論在半島的茶座,還是香港公園的樹下,一本英文小說在手,越來越像讀來是為了擺給人看的,以為自己也成為一項文化景觀。
畢竟能讀完一本英文小說,在香港,你一定是一個快樂人,生活無憂無慮,無所謂壓力,特首何時下台,你聳聳肩Don'tgiveadamn。但英文書還是靜靜在家裏看好,因為那是一種Mood,心平氣和,不易被激怒,正如許多年前,你讀着《愛在瘟疫蔓延時》;在來回梅窩的船上,那時的天空很藍,雲很輕飄,你對未來充滿憧憬,嘴裏還在啃着一枚青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