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或多或少會想像過自己成為電影電視螢幕裏的人物，就在上周，中國一個Deepfake（即一系列造假技術的統稱，例如換臉、偽造聲帶、唇形同步等）的手機程式「Zao」忽然在社交媒體上爆紅。「Zao」是一個使用Deepfake技術的換臉app，用戶可以把自己的面孔加疊到名人上，使他們看起來像那名人一樣。此app一出旋即雄踞中國Apple App Store的下載榜首位，各大社交媒體平台上盡是用戶飾演電影和電視角色的視頻。

App入面已有一系列影片，當用戶選好了想「粉墨登場」的電影、電視或音樂視頻後，只需要上傳一張正臉照，不消幾秒Zao就可以把用戶的臉融入，製成逼真無比的假影片，而當中運用的就是機械學習技術，部分片段效果之逼真令人難分真偽。

Zao私隱條款惹風波

這手機程式由陌陌（Momo）發布，陌陌是中國一家在美國納指上市的社交媒體公司。周二（9月3日），美國勞動節假期後復市，陌陌股價僅微跌逾1%。每當有一個手機App掀起熱潮，市場多會預期公司的股價跟隨上漲，但陌陌的故事卻相反，不禁令我們深思Deepfake技術所帶來的問題。事實上，Deepfake技術初推出之時，市場一面倒覺得它神奇又有趣，惟當大家停下來反思一下，就會發現它可帶來惡果。

雖然Deepfake app好玩有趣，伴隨歡樂的卻是嚴重的問題。造假技術不停改進，使用戶的臉孔成為一種個人資料（personal data），用戶需要小心資料被盜。這講法幾年前可能聽起來荒謬，但當面容識別技術在不同領域變得愈來愈普及，我們的臉龐長相已成為一項容易被盜的個人資料。

Zao在用戶協議中表明，用戶使用該程式代表「同意把肖像權授予Zao，並同意Zao使用其肖像作推廣之用」。除非你有孖生兄弟姐妹，閣下的面龐應該是你身上最獨一無異的特徵，而把你的肖像權授予其他公司任意使用，這實在是有點荒謬。今年較早前，另一個 Deepfake app「FaceApp」在全球引起關注，因公司把所有用戶照片上傳至伺服器，變相該公司可任意使用這些資料。

英CEO中招 政治用途可大可小

為甚麼這科技讓人發寒？當人們可以面容解鎖手機用作電子支付，面容識別技術就變得非常重要。事實上，有關Deepfake技術造假的騙案及假新聞愈來愈猖獗。在Google搜尋Deepfake詐騙，就會發現Deepfake和AI（人工智能）技術如何被全球廣泛運用在欺詐活動中。《華爾街日報》最新一份報道，不具名踢爆英國一家能源公司的CEO在一次電話通訊中誤信老闆要求他立即把22萬英鎊（約211萬港元）傳入一個戶口，最後卻發現是騙徒所為。即使這新科技是如何創新奇妙，它好快就會變成新版「尼日利亞王子騙案」。

幾年前，一段用Deepfake對唇（lip-sync）技術造假的奧巴馬講話視頻在網上瘋傳，惹起關注，想不到幾年後的今天，情況變得更嚴重和複雜。以前，虛假視頻僅限於公眾人物和名人，而技術並未發展得如此逼真，今日，網上數據庫已有數以百萬計人的面容資料，技術亦發展得更精密和先進。把自己化成流行電影場景中的角色當然搞笑，但當它用於傳播恐懼、政治宣傳或剝削他人時，那後果可以非常嚴重。幾位政治人物已發聲表示關注人們有可能利用Deepfake技術來作政治用途，以當前情況來看，這並非危言聳聽。今年較早時，Facebook便因為無法識別一段美國眾議院議長佩洛西（Nancy Pelosi）講話的虛假視頻，而被狠狠抨擊。　

細看條款 魔鬼在細節

大部分消費者每次註刪一項新服務都未必會細讀條款或私隱協議，許多時想也不想就簽署同意。對那些不介意別人何時、何地、如何使用自己私隱的人，這當然沒所謂，但若果你對此有意見，則要開始細讀條款中每字每句了。現代私隱問題教曉我們唯一一件事，可能就是「魔鬼在細節」。作為消費者，自願把私隱交給大機構，卻沒有想過後果可以很嚴重。

Zao的冒起再次凸顯了圍繞Deepfake造假技術的問題。即使Zao已修改了用戶協議，仍不能迴避這技術所帶來的問題。隨著這技術愈來愈進步，如何辨別真偽變得愈來愈困難了。

eToro Asia初級分析員Sagar Chaudha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