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肺炎疫情反覆，全球繼續封關，港人今年外遊無望，不少人轉為參加本地遊「止渴」，牽引到有旅行社被圍攻指收「天價」辦「770蚊腸粉團」、「788蚊單車團」。當中有公司專頁一日間急增逾百留言聲討，有職員合照被起底。公司負責人現身拆解成本，並指公司一方只賺約一成利潤。有深度遊公司創辦人談及去年社運期間帶團經歷，強調一個城巿，其實很需要能理解當刻情況的導遊去講述地方故事。要為旅客創造一趟難忘旅程，究竟如何衡量背後付出？

上月旅發局以資助形式推出免費本地遊計劃，令港人再次關注本地團選擇，並翻查一些獲當局官網推介的本地團，當中一些小型旅行社因為行程收團達數百至逾千元，而被網民狠批、改圖取笑。「Liberty Hong Kong」的上水羅湖單車遊屬其中一個「箭靶」，收費每人788元，若25人以上成團則每人538元。公司負責人Portia指，疫情前也有開辦單車團，很受客人歡迎，惟今年自2月起疫下停辦本地團多個月導致零收入，只有5、6月曾開過數團可申請政府按人頭資助的「綠色生活本地遊」。直到10月放寬限聚令才重新推出行程，未料到有如此反應，多人留言批評團費太高，有人指自己只用十多元便可以一日遊等等。

「就算只係計租單車錢，大家都知百幾蚊一日，呢個團計落其實賺得10%，真係成本價。」她解釋，若以25人成團計算，兩名導師及一個職員帶團，與客人比例約1比8，而人工、交通、膳食、租單車等成本相加後，「除開每人都要400幾蚊，有數得計，其實做咗成團可能公司都係得嗰千幾蚊。」

她續指，該團上午主要講解新界發展歷史，只是選址上水石湖墟去作為一個實例，到下午安排踏單車，途經大農場、稻田等，講解本地生態，並非一個純粹單車團。 該公司總部位於歐洲，客源主要屬外國旅客，Portia指行程會較「鴨仔團」更深入，始終外國人會想了解香港文化，亦想要一些較特別的體驗。她坦言，舉辦這類單車團是有點吃力不討好，出發點是希望令港人認識香港背後歷史，以及能幫助本地導遊、巴士司機「有工開」，「同埋我哋係唔會壓返導遊啲人工，大家都係搵食。」

本地近年深度遊公司逐漸增多，外國亦一直有相關巿場，主打當地文化體驗或特定主題，例如探討戰火遺禍、生態發展、宗教歷史等。去過80多個國家的前政助陳智遠（Paul），2013年與友人共同創辦深度遊公司「活現香港」，公司不時就保育議題、政策發聲。他指，其實外國人遠道而來，的確想有較地道體驗，例如品嚐當地小食、細聽社區面貌和歷史故事。他解釋，深度遊每團人數較少，定價一定較每團數十人的行程更貴以分擔成本，但相信有顧客會願意付費，以換取比較細微、獨特、度身訂做的旅遊體驗，「唔係一種好走馬看花嘅經歷，佢係會難忘10倍。」

即使未有疫情，巿場競爭激烈，他指要生存營運亦並非容易，「其實好多困難不足為外人道；公司唔大養幾個人，每個月都要做3、40團先維持到。」籌備一個行程至少要3個月到半年，要投入心力認識一個地方，做資料搜集、「踩線」，設計行程時要試驗多次……他苦笑指的確有些行程推出後乏人問津，「唔講邊啲喇唔想踩自己，上咗架無日日推post嗰啲就係；其實每次推出新嘅tour都好risky（有風險），隨時前功盡廢。」

Paul以往不時會帶團到外國，例如烏茲別克等中亞國家、緬甸等，將心比己當港人出外旅行，亦同樣想有地道、生活化，而深度遊在國際亦越來越受歡迎，「例如我哋會特別安排同一啲當地嘅人傾吓偈、家訪，去佢屋企食一餐飯；去街市入面最旺嘅lavash（薄脆餅），入面幾代人佢都可以即席示範點樣烤個麵包。」美景美食之外，他形容人們更希望因為旅程而和當地有聯繫，和當地人構建一種關係，「會好想知佢哋發生緊啲咩事，佢哋嘅aspiration（意向）、苦惱、困境係咩。」

去年社運期間，公司有繼續帶本地團，他記得很多外國旅客主動問哪裏有連儂牆，很多塗鴉標語亦要靠導遊為他們解讀才明白內容，「會問點解欄杆唔見晒？變晒啲橙色嘅膠紙？」他指，當時情況固然非一般，是很動盪，但亦是一個訪客更能夠理解當刻香港的時段，「但都係嗰句佢自己去行就可能睇少好多呢啲內容，要真係一個生存喺呢度嘅人，先至講到成個城市命運畀佢聽；確實係要一個導遊，一個幾能夠講到自己城市故事，亦都理解城市過去現在未來發展嘅導遊，先可以做到。」

不過，因疫情反覆，旅業仍然處於冰河時期，這種文化間的實地來往要繼續暫停。疫巿之下，Paul向員工承諾不減薪不裁員，公司7月求變求存推出「Virtual Tour」（虛擬團），由導遊於景點以網上直播形式為客人導賞，成功補救三分一以上收入。不少國家亦正值封城期間，亦吸引旅客隔空遊香港，「主要有美國人同一啲歐洲國家，亦有啲外國旅行社聯絡我哋帶虛擬團。」

第四波疫情未知會否來到，限聚令延續至何年何月仍屬未知。觀乎現時針對旅遊業界政策，他形容是文不對題，「而家好多聲稱幫業界解困嘅人，都淨係諗補助、貼錢，咁老實講係無底深潭，去到個位係咪買晒所有旅行社先？反而應該諗點樣幫成個旅遊業轉型，探索新嘅可能性，可能係要提供技術、商業知識支援。」更關鍵是，他日當疫情受控，屆時世界各地都會有極為激烈競爭以吸引遊客回歸，「咁我哋都要問自己，其實香港作為旅遊城市，夠唔夠吸引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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