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官,事有湊巧,倫敦大學東方學院出身的卜立德(DavidE.Pollard)教授剛好看到寧恩承這兩篇文章,在《香港文學》寫了〈老舍「窮而後工」嗎?〉一文,澄清了寧恩承文章中的一些錯誤。原來老舍的「頂頭」上司不是莊士敦。莊士敦是三十年代才上任的,其時老舍已回國幾年。第二,單以他在學院的待遇而言,老舍並沒有受到歧視或排擠。他受聘時只有二十五歲,學歷是師範學院畢業,年薪250鎊是合理的。他的同事E.D.Edwards女士,受聘倫大前,當過瀋陽女子師範學校校長,也是拿250鎊底薪開始的。
寧恩承在文章說老舍年薪350鎊。從上引數字知道,寧恩承可能記憶有誤。卜立德要說明的是,老舍拿250鎊年薪,在二十年代的倫敦過活,絕不寒酸。他先在老舍1929年的小說《二馬》找證據。李子榮在馬先生的店裏打工,每天八小時,周薪三鎊。溫都姑娘在帽舖工作,一星期得十六先令。
寫《一九八四》知名的GeorgeOrwell,1934年出版了一本小說,主角在一廣告公司當會計,周薪三鎊。後來升任撰稿人,加薪至四鎊多,自認已達到小康之家的生活水準。1929年英國官方的「貧困線」是一星期兩鎊,勉強可以養活夫妻二人和三個孩子。老舍年薪後來加到三百多鎊,因此絕不用吃西北風。老舍在五十年代榮封「人民藝術家」。這可能是他的朋友寧恩承刻意描述他在英國受「歧視」的理由。老舍1929年約滿,學校給了他八十鎊旅費,他在歐洲暢遊三個月才回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