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今日

逃 走 - 區樂民

蘋果日報 2004/04/29 00:00


近兩月的工作,忙到不得了。遂狠起心腸,放十天假,逃到英國喘息。
住在倫敦以西數小時車程的Goodrich。Goodrich是個小鎮,有甚麼吸引?她最大的吸引,就是沒有甚麼吸引,簡簡單單的環境,人在其中,身心一下子便放鬆了。
由於時差,清晨起床,往河畔漫步。比我還要早起的黃嘴黑鳥,已在青嫩的草地上覓食;只見牠不斷探索,忽然用力一啄,就抽出一條蟲。黑鳥把蟲銜在口中,沒吞下,飛返雀巢;牠必定是鳥媽媽。一代育一代,世界所以能夠運作,全因這份愛。
太陽從東方升起,半禿的樹被染金。細看樹幹,長滿了或米白,或淡黃,或淺綠的地衣;大自然從不錯過任何生存的機會,高等的人類,竟會自殺。不容易明白。
人,真的高等嗎?兩隻布穀鳥從樹梢躍起,飛到遠處的山頭。人哪有這種自由?
突然興起跑步的念頭。我沿河快跑,露水把褲管沾濕;一群水鴨跟我同方向貼河低飛,我看着牠們,牠們也瞄瞄我,沒有驚恐。牠們彷彿在說:「你並不可怕;本來,你也是大自然的一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