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展2020】國安法壓境 抗爭書剎停 書商紅線邊緣捍衞言論空間

蘋果日報 2020/06/23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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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版國安法」如夢魘緊隨城中每人的一言一行,象徵言論自由的出版業,由以前百花齊放,到近年時政刊物越見凋零。政府下月中准許如期舉辦香港書展(15至21日),或是《國安法》下首次舉行,惟出版界不約而同指,政權言論紅線多、法例模糊不清,何謂「敏感」內容讓出版界難以拿捏,預期自我審查和白色恐怖逐漸加劇。政權一聲令下「顛覆國家安全」,誰都無法保證自己不會是下一個銅鑼灣書店店長,不過就算怕,書商指當仍有空間發聲時仍會盡力捍衞,勿主動退縮。
推國安法消息甫出
大出版社急停抗爭新書
港版國安法五月下旬橫空出世。今年會參加書展的出版社代表阿Y(化名)得悉行內有新書即時胎死腹中,一間大眾熟悉的出版社疑擔心違反國安法,不願出版與去年抗爭運動相關的書籍,「我都有八卦本書係咪講港獨,佢哋話冇,只係分析角度睇抗爭運動。」

阿Y的出版社今年沒有出版時政書,參展計劃暫無受國安法打亂,至於已出版的時政書打算如常擺賣,「唔驚得咁多。我都唔知道佢究竟乜嘢叫做『敏感』,條線可以好唔同。我好難拿捏,索性唔好諗咁多。」

國安法消息傳出後,勾起阿Y重溫2015年銅鑼灣書店事件新聞,阿Y推敲五子因賣書觸及國家主席習近平而踩中紅線,但國安法更難捉摸:「講啲乜嘢就叫出事呢?係咪講吓反送中都叫敏感?定『港獨』先叫敏感?最麻煩係呢個位。自我審查當然非常唔好,但唔審查萬一踩中就拉,又好麻煩。」Y估計香港內容應該可以「捱多陣」,但港獨已成禁忌不能觸及。
白色恐怖
藍絲團體號召入書展舉報「港獨」書
有團體網上號召入書展舉報港獨書籍,阿Y質疑,那些組織人士本身都不入書店睇書買書,這種號召似「文革篤灰」,亦擔心會受到滋擾。阿Y認為以政府干預教育、傳媒等不同界別走勢,出版界肯定是下個整頓目標之一,如今只有見步行步,「當仲有空間時,唔好自己縮咗先,希望仲捍衞到呢個空間。」但坦承如果開始出現禁書名單或出版界人士背負刑責後果,「去到嗰個位都好難去用條命博,到時可能真係放棄某啲政治書。」

次文化堂社長彭志銘說「白色恐怖就梗啦」,國安法最大問題是打擊一個地方原有的多元聲音、人們表達意見的自由,從事出版多年的他指,從來無人故意出書反政府「整本支持港獨嘅書」,直到前特首梁振英忽然指《香港民族論》宣揚港獨為止,當法官邏輯扭曲成斬人也是情操高尚,只凸顯一地法治淪為無物,法律網已不能保護人民,「你本書題材係點已經唔重要,係來自一言堂、人治。」

他形容,國安法通過令參展商、出版商、作者都承受巨大的心理壓力,以往能在書展買到的六四、劉曉波等題材的書籍,參展商會猶豫今年還能否帶去賣,書店還應否上架,作者能否再評論時政,「其實冇得驚,唔係內容出不出得,條紅線由佢哋定,話你犯法就犯法。可能針對個人,好似黃之鋒,只要有佢個人嘅書,你出唔出呢?」他舉例指,中共DQ議員,政權不是按條文演繹,而是「估」每人心中的想法,「你簽咗都話你唔真心」,這是最令人擔心的地方。
次文化堂重推千禧版《老懵董》:紀念香港曾出版自由
彭志銘強調,出版社從來沒有做違法的事,今年夥拍政治風眼人物《頭條新聞》固定班底吳志森出書,另外會復刻出版2000年《老懵董》,「當年批評特首都冇人搞我哋,點解《頭條新聞》就咁多投訴?」為此以書明志,紀念一下曾經是自由出版社會的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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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著名作家章詒和《最後的貴族》是其中一本中共禁書,牽涉1950年代反右運動,國安法來臨下這類大陸禁書會否同樣在港被禁,頓成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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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文化堂社長彭志銘認為,國安法象徵中國的人治制度在港推行,甚麼話題不能講、能講的有多深入,都令出版界承受巨大心理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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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志銘表示今年會復刻2000年出版的《老懵董》,紀念那個20年前曾經能自由出版的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