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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水 - 鍾偉民

蘋果日報 2003/07/28 00:00


石頭店,店小,打算在對面弄個「客廳」,於是,又得裝修了。見過鬼怕黑,這回,換了一批人。「別聘用黑工。」我告誡裝修判頭;聽他鄉音未除,怕他僱用半夜裏游來的鄉里。「不會!僱這些人,做壞了,要補鑊,到哪裏找去?」他誓神劈願,用人唯材。「我以前在鄉下做公安,賊多,公安少,有一天回家,家裏的東西,全讓人搬走了!大陸人,信不過的。」他咬牙切齒。「大陸人,也有好的。」竟然要反過來,開導他,暗想:怪不得這個判頭,特別關心怎麼防盜。
「我不會容忍相同的問題,再次發生。」我讓他看可鑑的前車,前車,就在對面。「前車」廁所沒水,新問題竟是:門前,總有個水洼。樓上冷氣機漏水,水滴在門前像小河。「怎麼周圍沒有渠?」水一直流,流到很遠的馬路上。開了原有的冷氣,排水管垂到門邊,沒有渠,水向低流,匯合百川,仍舊流過門前。「客人進來,鞋子濕浞浞滿屋走,豈不像個街巿?」水多,更教人頭痛。
「冷氣滴水,政府會罰。」判頭提醒我。「罰他祖宗十八代!沒有渠,排水管能搭到哪裏去?」我頭頂冒煙,積水,都化成蒸汽。驀地,嘩啦一聲,對面洋服店老闆把一大桶水潑向街心那株蒲葵。明白了:原來在澳門開店,得在門前擱一隻盛水大膠桶。「這樣太難看,不優雅。」「沒辦法。我替你買一把大鐵鎖,鎖住水桶,就不怕人偷。」他還是關心防盜問題。判頭腦袋瓜結實,我想了一夜,還是想通了:冷氣流出來的水,是蒸餾水,排水管搭到屋裏,臨門擺個「水機」,「天然蒸餾水」注進去,一按,冷熱隨人意。客人喝冷氣水,連訂購巨瓶裝清水的開支,竟都省了。真是少點心血,都想不出這麼一貼治水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