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11號晚8時起,一直做到12號晚8時。」這24小時的救護站當值並非職責所在,乃是市民義務、自發地擔任急救員,芸芸數十名急救員當中,其中一位是現任機艙服務艙務長的Jack。
「103萬市民出來遊行示威和平集會,沒有爛過一塊玻璃、沒人受傷、沒人衝擊警察,我覺得香港尚有希望。還有見到一班年青人那麼辛苦日曬雨淋,他們也願意企出來,我覺得香港尚有一線曙光。」這些希望和曙光支撐著一班義務急救員的工作,Jack如是說。
這24小時,Jack看著一個又一個傷痕纍纍的人來求助。他開出手機中的照片,相中人是一個手部受傷的男子,他憶述當時情境:「傷者看來應該是受警棍攻擊,右手手背的位置當時看得到是腫了起來、全瘀了,初步估計過有機會可能骨折。」其間,又有一個六個月的孕婦在麥當勞內聞到催淚氣體,然後覺得身體不適、透不到氣。Jack補充,「她不是示威者、也不是參與者。但她已經六個月了,相對危險性比較高,我們就去幫手處理。」
「相對2014年,你見到警察無論佈防、無論所用武器,還是他們對示威者的態度,我可以用一個字眼『更惡劣』。」令人難忘的不僅是血淋淋凡的傷口和示威者痛苦的表情,Jack還親歷救護站被催淚彈打中。「我們現場有救護站手足,亦有其他傷患者,但就無故有催淚彈射下來。」Jack指,他們當時剛完成伯伯懷疑心臟病暈倒的個案,送了他上白車,回到金鐘海富側的救護站打算補給和休息,催淚彈剛好射在Jack的背包旁。「我不清楚他們是故意想攻擊那個救護站,或是眼界差不知打在哪,打中我們,這我們不評論。」
同為急救員的90後Clement亦感不忿,「明明有醫生在工作中,個醫生之前已吃了一個催淚彈,其實已經很辛苦,再有一個催淚彈打過來,情況真的很惡劣。」結果,Clement和大家抬著那脫了半身衣的醫生去躲去避。
辛苦又危險,為什麼仍走出來?Clement笑言:「少少辛苦,但是值得的,開心過你開幾晚OT。」深明自己沒有能力和本錢去衝,他仍想身體力行去做點事,「我很支持他們,也想找一個方法支持他們,我希望用我的急救知識去幫助他們。」
「其實很老實,兩年前我想過移民,我想離開香港,我想過去台灣或者泰國那邊生活。」身為80後,曾萌生移民念頭的Jack,最終留下來。一來是對時局有感,「其中一個令我想出來的原因是,我以前也參與過雨傘運動,當時也好有一顆心想為公義發聲。但之後整個社會環境各樣事,你會見到不公義反而越來越多,整個社會環境越來越差。」
失望但沒有絕望的原因是,Jack看到希望:「還有見到一班年青人那麼辛苦日曬雨淋,他們也願意企出來,我覺得香港尚有一線曙光。所以,這就是為什麼我盡少少能力去做,我做到的不多,但我希望可以幫到他們。」
「由我們這一代去照顧他們,這個責任應該在我們身上。」
撰文:文倩儀
攝影:王命源、林頌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