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都在說章詒和寫的那本《最後的貴族》,在書裏,章詒和白描了幾位前輩在大陸解放之後的生活,寫出了他們即使在如何艱苦的環境裏,都對生活素質堅持着一種優雅。長在紅旗下的章詒和,沒有過過真正的優雅生活,所以會對一塊擦了腐乳的麵包或者一桌的銀餐具表示驚訝,以為講究。但是,就是這種「優雅的生活素質」,更教人看出了優雅的磨滅,取而代之的,是將就、粗鄙。在這種環境下生活上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優雅便會淡化成一片薄膜,洞穿之後,便是寒傖。
寒傖的人,是顧不得顏面的,是只求用最簡單的方法去表達自己所需的。中國人的生活在這幾十年裏,由簡單追求簡化,由簡化變成簡陋。階級是消滅了,住在樓房裏的人,跟住在茅屋裏的人活得毫無分別,擠在公共汽車裏,大學教授的汗臭,也不會比幹粗活的工人遜色,任你再有學問,你也一樣要去臭氣熏天的公廁跟人並排蹲着拉屎。在這種環境下,學問還是有的,但涵養,就好不到哪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