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他住在北角邨,半夜睡不着,約了個同學出外聊天。街上已沒有行人,電車也停駛了,他們就坐在電車軌上,聊志向聊理想,天地間好像只有兩個人,那種感覺叫人難忘。然後他們沿着英皇道走,走到《成報》,見門口沒人看守,便走了進去,編輯部已下班了,聽見機器聲,就進了印刷廠,看着報紙印出來。
聽着籃球在水泥地上一下一下的撞擊聲,我就想起梁家輝說的這件事,也想起自己在那個年紀,半夜三更約了朋友外出遊蕩的往事。在那個對世界似明非明的年紀,最讓以後懷念的,就是「無牽無掛」的心境。雖然幼稚,雖然甚麼都不是,但對於人生來說,是多麼寶貴的一段時光。
這種經歷許多人都有,當時只覺好玩,直至人到中年,才在回想中珍惜起來。我伏在窗前,看看兩個男孩的夜半球賽,暗影中,好像見到了當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