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佛山人,佛山著名中醫梁財順,是我好多代之前的祖先。先父梁金齡,在香港大學讀醫,38年畢業。七兄弟姊妹我排最大。我做外科,弟弟梁智仁學骨科。記得小時候,先父在香港仔行醫,經常上船替漁民診病,我放假替他挽藥箱;第二天再上船,看見病人好轉,很有滿足感。我還記得,他們常常送我們鹹魚。
60年代讀醫科很辛苦,每個星期考試,成績單貼堂一目了然,5年間要學懂所有東西。除了辛苦,我還有多少遺憾,就是自己直接由中學入醫學院,沒有機會學社會人生各方面的知識,沒有真正享受過大學教育。我三個小朋友沒有人學醫,我不會迫他們。讀醫前先學些一般學科,人會成熟好多,明白社會構造,才再去揀人生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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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香港最早想推動中醫藥發展的人。記得加入立法局不久,有人食了龍膽草出事,我趁機大力推動中醫專業化,最後政府終於成立了臨時管理局,再立法例推動註冊制度……當時李麗娟也出了很多力。
2000年中國衞生部帶團去美國哈佛大學交流,我負責講中醫,講完之後,外國人也很有興趣,覺得香港的中醫註冊制度不錯。現時註冊及表列中醫七千多人,中醫有了專業地位,病人也有了保障。
我心目中覺得中醫一定有本身價值,中西醫可相輔相成。西醫找出病因然後鏟除病源,中醫則固本培元……我想既然立法局有功能組別,何不找一個人去代表中醫西醫?結果遇到很大壓力,中醫擔心被西醫管,西醫又不想同中醫同一組。我這個媒人做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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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醫院同一間酒店差不多,都是很多床,但其實運作有好大分別。沙士時正正體現出來。我當時掌管醫管局,立法局批評我沒有開會,其實一百日每朝早都開會,只是沒有開大會。那時忙得要命,哪有時間預備文件集齊人開三、四個鐘大會;行政總裁何兆煒病倒之後,我身兼主席、行政總裁、公關三職,如果不是內行人,總監問你:「淘大入咗60個病人,點算?」你點答?
所以是否用一個專業醫生去領導醫管局,要睇時勢。太平盛世去爭資源,非專業無所謂。例如醫管局初成立時,鍾士元做第一屆主席就做得好好。
沙士時,我們有一間WarRoom,每日報數。今天零感染,大家開心,今天有8個人感染,大家難過。但我眼見同事全力以赴,晚上九點也不下班;有人家中有BB,其他人自願頂上最前線。見到人性最好的一面,好大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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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學是科學,行醫卻是藝術。兩個人同一種病,可能有不同醫法。醫生經驗好重要,我有時遇到一些特別的病症,會請教已退休的教授,因為他們見過。
做醫生有許多優勢。第一,社會地位高。第二,病人來自不同階層,有富翁,有綜援,言談間甚麼都知道。病人將自己條命交給你,就甚麼都會講你知。
撰文:陳伯添
攝影:曾顯華
逢周六、日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