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陳薩演奏的兩首蕭邦夜曲為例,我認為她彈得幽怨有餘而生命意識不足,因而達不到作者生長的浪漫時代的本質。歐洲的浪漫藝術有幾種解法,四十多年前讀藝術學得的最佳闡釋,是幽怨或激情的表達中,有作者自己的生命意識。
陳薩名不虛傳。像所有鋼琴的師級人物那樣,她要爭取的是闡釋。不容易,因為到頂峰之際,彈者主要是闡釋自己,闡釋自己與作品之間的關係。自己的個性如何往往是天生的,不可強求,餘下來不可或缺的是自己的感情與學問了。搞藝術,學問不足不可以成家。
上台演奏的人不可以不論形像與台風。陳薩長得高,膚色好,髮型不俗,相貌可人,笑得天真——這些都及格有餘。但服飾的選擇不夠瀟灑高雅,而可能仿效郎朗,半場後她換衣服。演奏古典音樂的亮相,不要學羅文或梅艷芳,穿得古怪而又頻頻更衣。昔日在芝加哥聽R.Serkin,老頭子穿的禮服如惠州梅菜,鞋子破舊,眼鏡差不多要掉下來。他手在彈,腳踏節拍,口在唱,自我陶醉,與彈出來的音樂一樣「古典」。
我也認為陳薩的台風還可改進,因為天真中略嫌少了一點古典的誠懇。在服飾與台風這兩方面,既然是女的,我建議陳薩購買一隻Uchida的演奏影碟研究一下。是的,Uchida的台風可教,彈莫札特的奏鳴曲更可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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