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倆 - 葉念琛

蘋果日報 2006/05/24 08:00


讀過報道,又不禁想起一段往事。
從前住屋邨的日子,一天,家裏後樓梯忽然來了一雙年輕情侶。他倆年紀不過十五、六歲,男的皮膚黝黑,瘦削,一頭金髮卻褪色得七七八八,身上穿的是背心,短褲,腳踢人字拖,像剛剛從家裏出來,匆匆忙忙;女的臉容秀麗,還穿着校服裙,裙子大概穿了很久,顏色由原本的雪白漸漸變了隱約的鋪上一層灰灰矇矇。
他倆明顯是離家出走。
白天時候,小情侶會在屋邨周圍徘徊,放學回家,常常碰見兩口子在公園嬉戲追逐,或是在快餐店裏喁喁細語。到了晚上,情侶回到後樓梯,把衣服當被鋪,相擁一起,席地而睡。這樣過了差不多一個月,街坊們由開初的驚詫到後來慢慢習慣,見慣不怪。記得一天晚上天氣驟冷,街坊更從家裏取出棉被送給二人禦寒。我想那夜,他們終於可以睡一覺溫暖的。那是久違了的人情送暖。
後來,在後樓梯裏再沒發現二人的蹤影,聽說他倆到士多高買,人贓並獲,男的反抗讓女友逃脫。那是我最後知道這對情侶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