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興建的油麻地玉器市場，由於中九龍幹線建造工程須要關閉，場內300多檔的持牌小販，前兩天已搬至鄰近新址。玉器市場內有一條報稅街，聚集替人寫信、報稅及代寫文件的「寫信檔」，行業現存少於10人。遷至新址的，還包括市場內的生招牌，末代「寫信佬」、今年91歲的徐麟棠。

新址離舊址只有100米，但原本兩個市場迫至一個市場，走廊通道及空間較狹窄。徐麟棠說：「以前可以貼宣傳文章、相片任你發揮，客人看起來很舒服；現在很戇居居，只有人及一張桌子，求籤又不是，解籤又不是，甚麼地方都要管，椅子桌子放出少少都不能，但政府地方，冇辦法，都要將就。」在互聯網年代，竟然還有代人寫信的職業。採訪當天，碰巧遇到一位89歲的婆婆，她買了張168元的聖誕卡，付了40元託徐麟棠代筆。「我要寄聖誕卡給我的恩人，這個恩人幫了我很多，所以專程寄張卡去問候他，我自己又不懂得寫字。」那為何不託子女幫忙？「他們不懂得寫中文，寫開英文。我十多歲便在油麻地長大，幫襯了他們很久，以前他們很後生，現在大家都變老吧。」

徐麟棠，替人寫信已做了60年，當初由練習生做起。「我最初不是做這行，我最初是做粵劇。有個曾留學的律師姓黃，叫黃律師，他喜歡聽粵曲粵劇，有次聽完我演出後，很欣賞我，和我做朋友。有次他問我：做粵劇不能維生，你有冇興趣跟我做文章？我便跟隨他做練習生。」徐麟棠多年來和71歲的助手拍檔杜先生兩人拍住上，由於徐麟棠年紀大，現已退休，已將工作交給杜先生負責，但每日下午仍會風雨不改看店。雖然封筆已久，採訪當天仍即席示範寫薪金證明。「字數不用多，文章多字是沒有用的，一匹布咁長沒有用。是甚麼事，說重點便可以了。」他說，做這行要觀人於微，客人寫信問候姨媽姑姐，通常會幫他們作文，有經驗便不用追問下去。別以為他們甚麼都寫，為免麻煩，一般會拒絕代寫投訴信，現在最主要都是替人寫報稅表，生意不算多，志在打發時間，一般收費$20起，若要中英對照，價錢則會較貴。

50、60年代，油麻地雲南里是全港寫信檔的集中地。全盛時有40多檔，雖然檔販在街邊擺檔，但並非等閒之輩，那時人人稱呼這些寫信先生做阿sir。「阿sir即是文章先生。以前做開阿sir的，大多曾在政府工作，退休後才來到幫忙。寫信往內地只是婆仔生意，最主要是代寫政府文章，如報稅、法庭答辯書、合約、申請房屋署、電話合約等，以前要信件，沒有說打個電話便可以。」徐麟棠說，「那時有很多人排隊，一定要手腳快。以前有人來見工，大學生都不請，無經驗，做學徒又不願意。這份工多勞多得，上法庭賺一千幾百都有，寫答辯書，看你是甚麼案件，有幾個是校長級 、律師級，你上一兩堂便夠賺，但要寫供詞，教你如何將文件交上法庭。你請律師請不起，便到油麻地，以前油麻地很出名，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待在此。」徐麟棠讀書不多，一直做練習生，當年徐麟棠自學寫字，至80年代檔主逝世，便申請工匠牌照搬入玉器市場舊址，那時有20人爭一個牌，要成功申請都不容易。「以前在雲南里有40檔，阿sir有20多個，現在只有6檔， 只有2個阿sir。這行業肯定被淘汰，現在甚麼也進步，政府大力推動教育，淘汰是遲早問題。如果我不做，便把牌照交回食環署，牌照會收回，檔位會取消。你有命，有一日便做一日吧！」訪問尾聲，他寫了一封信送給香港人，祝願「香港光明將有一天來臨，恢復以往安定繁榮。」

記者：何嘉茵

攝影：許先煜、伍慶泉

編輯：鄒仲安

-----------------------------
低頭族上班族必睇 伸展＋穴位按摩自救緩痛
《保健精讀：痛症（頭肩頸）》
-----------------------------
8大一日遊行程懶人包 食盡本地海鮮農家菜
即睇《遊嚐假期2020》電子書

----------------------------

支持蘋果深度報道，深入社區，踢爆權貴，即Like蘋果專題及調查組FB專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