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丨章國明父女薪火相傳撐港片不死 囡囡彥琦︰電影靈魂去咗唔同平台

蘋果日報 2021/06/17 03:18

一秒拳王章國明邊緣人果欄章彥琦
    現年27歲章彥琦（Ashley）編劇的電影《一秒拳王》，毫無懸念以1,698萬元票房成為上半年最賣座港產片。看似不見經傳的名字，Ashley背負的是69歲父親、導演章國明對電影的熱血。中學時讀Art，到大學修讀哲學，中途夾過band，最後走去做編劇拍電影，最大影響是來自朋黨。無論如何女承父業，幼受庭訓的潛移默化，令她電影血入魂。兩父女早前到拍攝《一秒》的拳館接受訪問，講起從電影培養出的父女情。

    自幼訓練睇電影

    拳館位於長沙灣一幢舊式唐樓，行樓梯上樓確是一種考驗。兩父女透順氣閒話家常，阿女Ashley提到小時候，不少同電影有關的回憶，作為電影人下一代，從小屋企就是一間迷你影院︰銀幕、投影機無一或缺。最喜歡的電影又經常睇的是《仙樂飄飄處處聞》（The Sound of Music），每當響起片中「do re mi」旋律，她會立即拿出自家三輪車，邊踩邊睇。好戲在後頭，每次看完一部新片，父親都會提出問題，她說︰「首先你問好唔好睇，追問點好睇、點解好睇，問題隨年齡增長與時並進。」Ashley指之後爸爸還會追問落去，每次都怕講錯說話︰「爸爸又會問，如果覺得部戲唔好睇，你會點樣改好佢？都有壓力㗎，好在冇因為咁，而唔想做電影。」每次看電影，都似在做功課，亦養成一個看完電影上廁所的習慣︰「驚答唔到佢問題，所以去廁所會諗吓點答先，嗰時應該小學。」她笑言好在沒被嚇怕，只是避免同爸爸一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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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父女到拍攝《一秒》的拳館接受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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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樂飄飄處處聞》是Ashley兒時最愛電影。（網上圖片）
    好奇的是Ashley讀藝術、心理、哲學出身，曾想過夾band，還為此跟泰迪羅賓學結他，可謂用心良苦。最後的選擇卻是傳承「父業」，她解釋︰「其實電影就係集音樂、寫作、美術、心理學呢啲元素於一身。中學時都有參加過獨立電影影評班。」參加過微電影創作，身邊朋友都是電影愛好者，對上一部編劇作品，也是同《一秒》導演趙善恆合作的《救殭清道夫》。Ashley不算多產收入有限，閒時靠拍微電影、廣告，接些港台工作養命。身旁的父親笑笑口話一家人做電影，有一項「優勢」，就是不喜歡名牌︰「鍾意名牌要賺好多錢先得，我哋一家花費唔多，基本食飯係冇問題。」他又講到太太當年入行做邵氏，方逸華小姐見當時仍未是章太的袁煥玉斯文靚女，做製片要經得起粗言穢語洗禮，最後派了她到美術部工作。

    父女鍾情黑澤明

    講到用電影教女的往事，章國明顯得有點得意，他話方法算是自創，構想是來自許冠文︰「佢有類似講法，係借電影去教導小朋友、討論人生。其實我又唔係會有啲乜嘢嘅，我又唔係咁惡。其實到而家都有問，總之睇完戲就會同佢傾。以前小朋友時，佢會答得好辛苦，而家佢答嘅，比我想像嘅多好多。」啟蒙囡囡看電影，父女有共同偶像——日本大導演黑澤明，他的作品《流芳頌》、《赤鬍子》、《亂》都是倒背如流。談到傳承，章國明表示沒有想過，否則囡囡名字應該叫「章繼志」，跟她論戲是教育一部份︰「從來冇鼓勵佢做呢行，叫佢最好唔好做電影添，搵唔到食。」反過來更會踩阿女作品，自己就是被「踩」出來︰「我會踩佢，可以豐富佢嘅創作。」
    早前老牌電影人蕭若元同新生代游學修，在網上爭辯「香港電影是否已死」，正面開火。作壁上觀的Ashley直言雙方各有道理，她解釋︰「蕭生講嘅係一個客觀陳述，香港電影確實冇可能返到以前咁，一年拍過百部電影嘅年代。當然游學修代表新一代年輕人，事實上佢哋嘅平台唔局限喺一塊銀幕。」她認同有不少行家依然有一種情意結，認為電影是要在大銀幕放，但她反問一句︰「上網同屋企睇戲，尤其疫症之後，已經係一種趨勢。甚至外國HBO一啲大製作，都係同時喺戲院同平台放，咁你話《Irishman》、《Roma》算唔算電影？或者咁講，電影係一個靈魂，只不過進入咗唔同軀殼、唔同方式存在。」
    章國明話類似爭拗，恍如當年「菲林電影」跟「數碼電影」之爭，他說︰「蕭生係舊一輩，層面留在舊時。正如以前菲林轉數碼，好多導演會抗拒，話『數碼唔係電影』，又話唔喺大銀幕播嘅就唔係電影，而家情況相似。」章國明自1979年第一部作品《點指兵兵》，作為香港新浪潮電影一分子，他肯定地表示電影是必然娛樂，強調「人就會死，電影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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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迪憑《邊緣人》成為金馬影帝，前年回港時重遊油麻地果欄。（資料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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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國明話40年後的果欄，較他拍《邊緣人》時變得井井有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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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年前的油麻地拍攝《邊緣人》警匪槍戰，此類鳥瞰鏡頭運用當時較少。（網上圖片）

    重遊《邊緣人》果欄

    由長沙灣去到油麻地，章國明帶囡囡去到果欄，實地視察電影《邊緣人》的場地，分享拍攝經驗。不經不覺《邊緣人》至今已40年，該場戲份講述警察在果欄佈置，準備捉打劫解款車的賊人。牽涉槍戰、飛車等場面，在鏡頭運用及拍攝手法，被視為新浪潮警匪片的典範。章國明話當年的果欄較雜亂，內裏三山五嶽黃賭毒齊，他說︰「其實拍嘅時候都擔心有黑社會嚟騷擾，但正式拍嘅時候如入無人之境，好犀利，我哋攞住雷鳴燈，嘭嘭嘭到處走都冇事。」後來副導演陳德森講返因為製片本身有背景，事前已疏通好，拍攝才如此順利。
    章國明電視台菲林組導演出身，當時的作品有張雷、黃元申主演的《CID》，拍出另類題材而大受歡迎。他笑言劇集出街後，試過有6間電影公司邀約拍戲。第一部電影作品，亦為警匪題材的《點指兵兵》，片中鬧市及木屋區的槍戰，引領港片進入新浪潮時代。導演話做資料搜集時，認識很多警圈中的朋友，所以到1981年順理成章，以卧底警員為題拍了《邊緣人》。戲中鏡頭運用有別於同期作品，節奏流暢，令觀眾耳目一新。《邊緣人》為他贏得金馬獎最佳導演獎，新人艾迪亦一片成名，奪得同屆金馬影帝。今年是《邊緣人》面世40周年，影圈造就章國明跟太太袁煥玉的良緣。
    採訪︰何永寧
    攝影︰陳慧安
    攝錄︰廖達燊
    場地提供︰鄭家明拳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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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shley背後的鏡在拍攝電影時，因為反射要特別處理。（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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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秒》主拍攝場景的拳館位於長沙灣，亦是章國明父女受訪的地方。（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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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國明同太太袁煥玉專誠捧女兒場。（FB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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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shley編劇作品《一秒》有望成為上半年，港片賣座冠軍。（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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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shley的童年電影問答遊戲外，父母亦經常帶她出埠旅遊。（受訪者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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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國明夫婦帶囡囡到歐洲遊歷。（受訪者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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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個小女孩都愛公主，Ashley亦不例外。（受訪者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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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迪當年一片成名。（網上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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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邊緣人》的拍攝手法，當時非常創新。（網上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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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邊緣人》可算是卧底電影先軀。（網上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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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shley長大後，與父母到過不少地方遊歷。（受訪者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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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shley大學畢業與父母合照。（受訪者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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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家三口黑白照，小Ashley笑得甜美。（受訪者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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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油麻地果欄到黃昏仍非常熱鬧。（蘋果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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