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留連露天公眾聚集場所的經驗極之有限,不敢隨便發言,但時不時於有瓦遮頭的地方抽精神鴉片,或者可以分享切身感受。以最近看過的幾齣戲為例,演員無一不借重揚聲器輔助演出,效果卻非常不同。大會堂劇院的秦腔本來就有濃郁辣椒味,咪的強勢助陣離奇地和劇種一拍即合,聲大夾惡攜手向觀眾席進攻,教人恍如置身業已遭時代狠心拋棄的遊樂場||荔園的記憶太遙遠,想起的是大前年探訪過的上海大世界。葵青的京劇群英會,樂器不顧身世毅然和公侯將相爭咪,虎虎生風大打出手,老旦的激昂尤其撲面而來,觀眾像以耳朵觀看大特寫連連的闊銀幕電影,坐在後排比較着數。文化中心小劇場的《萬曆十五年》包括幾段崑劇,樂師未克現場伴奏,杜麗娘靠錄音聲帶辨別紫嫣紅,柳夢梅以咪鬆領扣寬衣帶,幸好音量謙卑,否則雅麗的《驚夢》分分鐘變猙獰的噩夢。
其實這三個場地面積不大,迴音設計又好,並不需要慫恿所有演員的丹田集體放假。無咪不歡是一種要不得的壞手勢,就如陽光燦爛還要用閃光燈拍照,既有失真之弊也不環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