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沙逾700女陷「佳麗貸」 被迫賣淫捐卵還債 分析：借錢變常態 監管不力
近日，湖南長沙一宗「700多名女性深陷『佳麗貸』，被迫賣淫捐卵償還債務」的案件，因為被告人不服被判終身監禁而上訴，進入二審階段，讓這類借貸陷阱再次引起社會關注。從所謂裸貸、佳麗貸、醫美貸，以至網絡借貸P2P、螞蟻金服的借唄、花唄和蛋殼公寓的租金借貸等等，借錢似乎已成為內地年輕人生活的一部份，有專家向《蘋果》分析，內地經濟增長這十多年來持續走下波，年輕人工作機會不足，薪金亦偏低，難向傳統銀行借錢，加上監管有漏洞，讓這類高風險甚至不法的借貸模式應運而生。
內地媒體近日報道，一名文姓男子自2017年3月起糾集多人，看準在夜場、卡拉OK工作女性社會經驗不足、有賺錢能力、易於控制等特點，在長沙市各區域以「低利息、無抵押、放款快」等幌子引誘她們借「佳麗貸」，「顏值」越高，貸款額度越高。截至案發，該集團共對700多名被害女性「放貸」1,100多次，金額超過1,000萬元人民幣（下同，約1,184萬港元）。
其中一宗個案的案情指，年輕漂亮的20歲女子小南（化名），在長沙一間卡拉OK任職服務員，每月都入不敷出。她無意中看到微信朋友圈一則貸款廣告，幾番聯絡後，「中介」便帶她見老闆文陳。小南同意「借款1萬，一天利息200，逾期違約金每天1,000，借款期限1個月。」並在空日的借款協議上簽了名，文陳卻隨即加收3,000元的「服務費」，又要她拍裸照作為擔保。一個月後，小南無力還款，文陳即威脅要將裸照寄給她父母，逼她與一名「李總」簽「合同」，以4萬元將她「賣」給李總。
另一名受害人小霏（化名）則於2017年上半年向文陳借款3.8萬元，但借款合同金額卻高達8.5萬元。因不堪忍受文陳等人的催收、騷擾，小霏便躲避文陳，但幾天就被捉到，文陳等人還將她帶到湘江河畔，逼她脫光衣服走進江水中，並用手機拍攝全程，直至江水淹沒小霏半身，才讓她返回岸邊。第二天起，小霏就被迫到長沙、株洲等地卡拉OK坐枱、賣淫還債。2018年4月，文陳強迫尚未婚育的小霏捐卵，安排她武漢一家機構，在經歷數日服藥、注射針劑、體檢後，小霏走上了手術台。
2019年3月，長沙公安機關將文陳的「佳麗貸」集團搗破，拘捕首腦陳文及全部26名成員。今年5月18日，長沙市檢察院以涉嫌組織、領導、參加黑社會性質組織罪、詐騙罪、敲詐勒索罪、組織、強迫賣淫罪、非法拘禁罪、搶劫罪、強姦罪、協助組織賣淫罪、強制猥褻罪等罪名，起訴27人。9月14日，長沙市中級法院作出一審判決，判處集團首腦文陳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沒收全部財產，其餘被告人均被作出有罪判決。一審判決後，文陳等人提出上訴，目前案件正在二審審理之中。
事實上，千奇百怪的貸款方式在內地層出不窮，除了上述「佳麗貸」外，還有「裸貸」、「醫美貸」（引誘年輕女子借錢整容，從而陷入肉償抵債的境地）、網貸P2P，一些正規公司也會提供借貸，如螞蟻金服的「借唄」、「花唄」，以及蛋殼公寓的租金借貸等，「借貸」度日，儼然已成為年輕人的日常。
經濟學者羅家聰認為，這種種借貸都是應運而生，以年輕人為目標，表面原因是「易𠱁易呃」，但其實同整個經濟環境有關。他表示，這十多年來，內地經濟增長持續走下坡，年輕人的就業機遇少，大學生畢業後難求一職，找到的人工也低。「如果整體社會工作機會多，有張cert可以有份工或正職，佢哋都知後果，邊個會走去借？經濟唔好，黃賭毒先會走出嚟。」
羅指，很多內地大學生未能繼續學業，會選擇做生意，「佢哋嘅mindset就係做老闆，借錢做啲嘢合理合法，唔少人願意冒呢種財務上嘅風險」。但內地微小企個體要向傳統銀行借貸，因風險偏高，往往不易，它們的借貸需求，就讓像螞蟻金服這類公司應運而生。而這些公司的出現，也影響到剛出社會的年輕人的心態，認為借錢是正常現象。
羅亦指，因為傳統銀行做不到，針對這些借貸平台的監管亦困難，要靠市場自律，營商者負起社會道德責任。他相信內地有法例規管借貸平台及保障借貸人，「係睇執法係咪公正，捉唔捉啫」。
財經專欄作家渾水則指，內地關於借貸的監管向來較寬鬆，因為不容許借貸，整個經濟活動便無法生存。現時因科技有新突破，衍生出很多P2P借貸，這就更難監管，因為本質上是人同人之間的借錢行為，沒辦法有嚴格規例完全監管，故亦衍生出很多騙局，「有機會令到內地金融系統唔太健康」。渾水又認為，內地借貸市場爆煲有機會衍生很多金融危機，尤其是P2P這類爆煲，但「爆咗咁多年都仲未死得，我相信有政治力量將應該醞釀出嚟嘅民怨壓咗落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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