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士15●聽我講】常訪威院8A與死神擦肩 兒科名醫悟出醫者心
8A病房譚婉珊威爾斯親王醫院沙士醫科生
「我仲記得index patient(源頭病人)係喺後街左手邊窗口位」。人稱「多多醫生」的兒科專科醫生譚婉珊,2003年時正就讀中文大學醫科五年級,因上課經常出入威爾斯親王醫院8A病房,當傳出病房爆沙士要封閉,越來越多人感染,「真係驚!成日入8A(病房)好High Risk(高危),唔知自己中唔中(沙士)」,幸她未有感染,但疫症擦身而過,見證醫生的偉大,令她深切體會到醫生並非一份普通職業,對生命更加堅持。
2003年為中大五年級醫科生的譚婉珊憶述,當時要分組跟醫生到病房學習,她被分到8A、8B病房,沙士爆發前的一段時間,幾乎日日到8A病房看病人。「突然話好多人病,話係肺炎,跟住就話要封ward(病房)」,之後威院封急症室,調整服務對抗疫情,「嗰時先知大件事,醫院氣氛好緊張,我哋都好緊張」。
作為學生,譚稱當時未能掌握太多事態,「對面房女同學病咗入院,去探病都無戴口罩,因為未知係SARS」,之後發現為非典型肺炎,同學轉到隔離病房留醫,「我哋先識驚會唔會中招」。亦有同學嚴重到要入ICU要插喉,「當時以為佢唔得,好彩最後好返畢業做到醫生」。
後來找到8A源頭病人,「即刻諗有無睇過嗰個人……我記得佢(病人)係瞓喺後街左手邊窗口位」,她解釋,8A病房有四個病格,近門口左右兩個叫「前街」,經護士站再入的兩個叫「後街」,「其中一個中咗沙士同學,應該係上堂有聽過(中招病人)個肺,可能close contact過,咁就中咗」。
沙士疫情蔓延全港,醫學院亦停課,「唔敢返屋企,唔知自己中唔中,仲要喺8A病房」。她指,當時無向家人說入過8A病房,無謂令他們擔心,幸好平安。三月開始一直留在宿舍,埋首溫書應付五月的畢業考試,「嗰時仲係ICQ年代,無得上堂,有外科教授好好,用ICQ tutorial。」那位教授就是現時中大醫學院副院長、外科學系吳國偉教授。
至於考試,因為不能用真病人讓醫學生檢查診斷,最終改為健康人士扮演病人,口述病情由學生評估;譚亦指,2003年畢業那年,好像沒有影班相、沒有畢業聚餐,畢業典禮亦非整個學院一起進行,只有醫科獨立行禮。
廿歲出頭、醫生也未做,遇上如此巨大疫症,譚婉珊指,深切體會到醫生並非一個普通職業,可以有好高危險性,「唔係只係逗份人工,唔係出面見到高薪厚職嘅一件事,係承擔咗一個社會責任」。她亦首次感到死亡可以好近,在考試後更買了人生首份保險,「就嚟做houseman,成日出入病房,會諗中咗(病)屋企人點算,返工前就買咗人籌保險,個名寫我爸爸媽媽」。
沙士15年,作為醫生當然不希望不知名疫症再臨。但譚認為,沙士永遠值得醫生從中學習及反思,「諗番當時醫生點做嘢,對病人的(醫者)心有幾大;面對咁大疫症點樣處變不驚去面對,如果再遇到又點處理得好啲」。經歷過沙士的她,在當醫生前已體驗到生命的可貴,在生命上的堅持更為看重,從事兒科曾在深切治療部工作的她指,「如見到醫生同BB抽血粗魯啲,到依家都會好『忟憎』」。
《蘋果》沙士15周年系列網站,正式登場: https://hk.feature.appledaily.com/sars15/ 。
兒科醫生譚婉珊講述03年沙士爆發期間,她正攻讀中大醫科的經歷。(左圖李潤芳攝/右圖為受訪者提供)
譚婉珊2003年為中大醫科5年級生,經常進入爆發沙士的8A病房,幸無感染。(李潤芳攝)
沙士過後,醫科生拍攝畢業照。左二為譚婉珊,中間為ICQ教授吳國偉。(受訪者提供相片)
譚婉珊指,時任內科主管的沈祖堯(中)為學生心中的偶像,人人爭着與他合照。(受訪者提供相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