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着的乘客都開始不耐煩,眼睛都盯着那個女人,留意下一塊指甲碎的飛行角度和方向。
女人終於剪完了指甲,停下手,豎起左手看看,滿意,再豎起右手看看,也滿意。然後收起了指甲刀,又從手袋裏取出指甲銼,刷刷刷銼了起來。一邊銼,一邊還吹,嘟起了小嘴,吸一口氣,把細白的指甲末吹掉。
這一下的恐慌,比她剪指甲還大。其實大家也知道那不過是普通的人類指甲末,但畢竟親疏有別,那一陣陣吹起的指甲粉末,也就像疸疽菌那樣叫人防範了。
那是下班高峯時段,車廂裏擠滿了人,個個都瞪大了眼睛,但靜得要命,只聽見女人刷刷刷的銼甲聲,和「呼」一下的吹氣聲。
終於連這一項偉大的工程都完成了。還未等周圍的人喘一口氣,女人彎下了身子,用手仔細地摸了一遍露在涼鞋外面的腳趾,然後蹺起了腳,又從手袋裏取出了指甲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