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實驗|黃膠帶框起周梓樂祭壇痕跡 藝術家被警截查:若被捕 就代表我被粉飾太平了
塗鴉文化文宣黃膠帶城市實驗
四條黃色膠紙,一個藝術標籤,你會想起甚麼?近日在連登出現了一個叫「粉飾太平」的活動,當時一夜爆紅,就是本地藝術家梁洛熙的作品。「之前有份功課叫『如果乜乜係乜乜』,我就諗,將呢個idea變做『如果粉飾太平係藝術』:將四條膠紙想像成藝術畫框,隔離加個caption,就變成人哋會留意嘅地方。」他借作品寄語大眾,不要被短暫又隨便的粉飾蒙蔽雙眼:「好直接一句說話:反思而家個社會狀況係咪正常。」即使政府派人重新油過噴過抗爭字眼的牆壁和磚地,也蓋不住過去9個月來香港人的傷痛。我們特意和阿熙重回三個戰場:旺角亞皆老街十字路口旁、中環愛丁堡廣場行人隧道和將軍澳尚德停車場,創作屬於三個地方的「粉飾太平」,直擊市民在街上看到的實況,記錄他們的現場反應。
在旺角不難找到破爛又半磚半石屎的地、燒過的地鐵站出口、噴過的塗鴉,因為這裏是二噁城—全港放過最多催淚彈的地方:「旺角彌敦道的確係社會運動經常發生地方,有好多題材。」阿熙選擇了一個之前做過「粉飾太平」的位置,因為已被撕走,所以今次用上橙色膠紙,代表是第二次貼上;對比起將軍澳和中環的牆,「粉飾太平」放在顯眼的地上似乎更吸引到途人的目光,很多市民願意停低腳步看阿熙的作品。市民李先生早就在阿熙第一次創作時看過:「前幾日見到佢有框框,之後幾日唔見,今日又有返,過嚟望下……代表個政府粉飾太平囉。」儘管政府如何粉飾,也不會抹走市民的記憶,市民杜先生說:「有啲嘢係抹唔走。」而市民潘小姐更加提醒大家:「唔係淨係呢個地方發生緊呢件事,全港市民都involve喺入面。」第二日,阿熙就收到網友告知作品的標籤已被撕下。他直言標籤令人反思,所以才會有人撕走。
同日,阿熙自己在粉嶺區創作「粉飾太平」發生了一件小插曲:他突然被幾個藍色軍裝警員截查,不但抄下他的身份證,更翻出阿熙袋裏的東西逐一檢查。有網友拍下了整個過程,而阿熙覺得做藝術時有警察插手在今日香港屬正常現象: 「而家警察喺度維護緊政權,好多時藝術呢樣嘢,尤其是社會藝術,都係企喺權力對立方;好自然畀對立方搞你囉。」
中環由去年7月起開始多次成為戰地,11月時的「和你lunch」更令中環的上班族初嚐穿着西裝吃催淚彈的滋味。愛丁堡廣場以往舉辦過無數次集會,愛丁堡廣場行人隧道曾經儼如文宣展覽,如今已經被「粉飾」得一乾二淨。阿熙特意選擇午飯時間在隧道入口設下作品,雖然人流不少,不過路人都是匆匆而過,沒有人願意停低一看。記者多番邀請途人做街訪,都被拒絕,他們多數聽到有關政治議題後便急急離開。
後來有清潔工人撕走黃色膠紙,記者嘗試上前了解,最後因為語言問題也沒法溝通。 阿熙見狀沒有生氣,反而覺得是題材:「件事幾正喎,我黐自然有人撕啦,我唔會阻止佢添。之前試過俾人摵黃色膠紙,我就黐番橙色膠紙落去,橙色撕完又會再黐紅色膠紙落去,將件事越來越深化佢。」阿熙認為被撕已經係粉飾太平的表現:「佢唔撕,我反而冇嘢好黐。」
《周梓樂陳彥霖同學事件真相未明 年輕街坊不敢忘記》
將軍澳發生過令港人轟動的周梓樂和陳彥霖同學事件,真相至今仍未還原,不過相關文宣由11月起佈滿整個尚德停車場,早已植入街坊的腦海裏。住在附近的居民也許早已習慣尚德十字路口成為抗爭戰場,看慣衝突的他們對於阿熙的作品似乎不感興趣:幾位中年市民都表示沒有留意,惟獨是一位叫Matthew(化名)的年輕街坊駐足凝望着阿熙的作品,他表示早已在連登看過,所以不特別意外:「呢個area過去咁多個月都係咁,但我知道呢樣唔應該習慣;呢個藝術品係提醒緊我:呢個唔係一個正常現象。」而另一位市民顏先生就覺得很有趣:「用唔夾顏色遮住,有欲蓋彌彰感覺。」
粉飾太平固然是政權維穩的手段,沒有塗鴉沒有爛地,令市面看似一切如常。不過政府的粉飾也不是徹底,油漆的色差可以反映政府的粉飾只求一時:「政府呢種做事風格,係同佢任何行政方法係一樣,都係唧牙膏:你踢一踢佢咪做一做,冇人注意到咪暫時過骨,而家有肺炎頂住檔,咁可能之後先再算囉,其實冇諗過點樣解決呢件事。」阿熙的作品在連登一夜得到5,000個正評,不過現實似乎要在人流較多的旺角才有人觀看:「真係完全無落差,同我預想中差唔多,一百個人可能先得一個人會望。」香港人生活繁忙又急速,在網上like和share可能只需要一秒,造就了粉飾太平作品的成功;回到街頭,誰又願意花上寶貴的一分鐘駐足凝望?
採訪:林維森
拍攝:董小慧、高梓軒
剪接:董小慧
導演:倫星揚
編輯:鄒仲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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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熙笑言,假如有一天因為藝術被捕,會用四條黃色膠紙框起自己:「我已經被粉飾太平。」
阿熙用四條膠紙框起被粉飾的抗爭痕迹,寄語大家不要習慣不正常的事。
尚德停車場下的作品,對於見慣衝突場面的將軍澳街坊又是否常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