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日本春宮畫的深切研究,始於遙遠的美國大學時代。窮學生零用錢悉數花在電影院,逛書店只能站着打書釘,柏克萊電報路那幾間設有月下貨減價部,書商為免倉庫堆積如山,才出版三五年的巨型畫冊大幅度割價拋售,翻來翻去愛不釋手,總有忍不住小破慳囊的時候。江戶浮世繪不知道算大受歡迎抑或不受歡迎,各種結集長賣長有,鈴木春信、葛飾北齋、喜多川歌麿等等知名藝術家更坐擁個人特輯,枕邊書那麼具東方獵奇潛質,當然擺在架上招徠鹹濕眼球,為飽遭西方人體美荼毒的洋鬼子和假洋鬼子提供另類教育。別誤會,這些木刻的愛情動作定格,畫中人並非男男而是男女,照計不合獨沽一味的基仔胃口,我之所以鼻血狂流,因為描繪異性交歡的畫家毫無芥蒂重男輕女,無一例外大寫特寫陽具,既現實又超現實的畫風,養在前殖民地深閨的黃毛小子幾曾得見,自此把他們供奉在綺夢最崇高的神殿,得閒又好唔得閒又好,都不忘虔誠參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