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蝸居】直擊南方澳「地獄漁船」 12漁工逼爆床鋪慘過瞓棺材
蘋果日報 2019/10/06 06:00
台灣總統蔡英文海上蝸居地獄漁船
台灣總統蔡英文曾說「移民和移工都是台灣一分子」，但政府真的照顧外勞嗎？南方澳斷橋奪走6名外籍漁工性命，也讓他們的居住問題曝光。台《蘋果》記者深入漁船生活，發現廁所骯髒惡臭、床鋪狹窄，漁工就在甲板洗澡，「吃喝拉撒睡」在同一空間。宜蘭縣漁工職業工會法務顧問黃昱中批評：「住的比棺材還小！」
《蘋果》記者在南方澳外籍漁工帶路下，登上停靠岸邊的一艘小型漁船，上面住有6、7名印尼漁工。甲板上放了2個大水桶，只見有漁工直接洗頭、洗臉、刷牙，空氣頓時充滿洗髮水的香味。不過，一旁的垃圾桶也發出食物的異味，空氣混雜着各種味道。
漁船的下方是一間狹小骯髒的廁所，必須蹲著才能爬進去。再彎身從一處通道鑽進去，就是漁工睡覺的地方。裏面有安裝電燈、小型電風扇，但由於船隻引擎沒有啟動，所以也沒有電力，只有漆黑一片。
漁工的床鋪更加狹小，堆滿行李箱、雜物、衣服後幾乎無處容身。現場一名1.7米高的漁工，躺在床上時腳已頂到底部，加上空氣悶熱不流通，記者入去已滿頭大汗。記者再深入另一艘中型漁船探訪，發現12名漁工住在一間上下格床的睡房，走廊堆滿雜物，狹窄到僅容1人通過。該船艙的廁所老舊，還發出異味，而廚房比較乾淨，未看到老鼠、蟑螂。一名菲籍漁工說，已住在船上6年，覺得「犧牲受苦卻別無選擇」；若船主願意在陸地安排住宿，當然不想住船上。
從菲律賓赴台掙錢的漁工Jag，烈日撒網，浮浮沉沉；夜晚，住在船上，也是浮浮沉沉。窩在悶熱狹窄的床，靠着手機與家鄉妻小視像談話，已是最大幸福。一艘小船，是他在台灣的家，一待就是12年。只是，那天南方澳的橋斷了，壓碎了他的家，他也跟着沉進海底。
台《蘋果》找到Jag的表弟、也同是南方澳漁工的Raniel。他說，Jag大他8歲，到台是為了養家活口，想讓6歲兒子未來能讀到大學，脫離貧窮。已到台12年的他，受船東賞識而成為領班，月薪僅有2.3萬元新台幣（約5,828港元），但他「超過一半都寄回家」，還介紹Raniel來台灣，一起當漁工掙錢。
回想事發那天，外表剛毅粗曠的Raniel也不禁落淚。他說：「聽到消息非常震驚，無法接受為甚麼會發生這種事情。」他趕到斷橋事發地點，看到Jag的船已沉到水中，只能不斷向天主祈禱。「到今天，我還是無法接受他已經走了。表哥對我很好，像是對待親兄弟，每次我遇到麻煩，他總會給我忠告。」
6名罹難漁工當中，其中印尼籍的Ersona（32歲）遠在家鄉有一個2歲大卻從未親眼見過面的兒子，僅能透過手機視像通訊看到那千里之外幸福的模樣。意外發生前，他四處炫耀，下個月終於要回家抱抱兒子，還借錢買了一條項鏈給妻子當禮物，如今回家的心願，也隨着項鏈跟支離破碎的船沉入海底。
「求求你讓我看看我老公，我要確定他真的死了嗎？」尋獲Ersona遺體的那天，電話內Ersona的妻子聲淚俱下，央求同鄉楊安安讓她見老公的最後一面。楊安安站在殯儀館大廳內趕緊安慰說：「不要想太多，這個是命。他不是故意要離開你，要好好生活。」但令她最不捨是Ersona未完成的遺願，沒能抱抱兒子，更沒有機會陪他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