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實之間】明星CEO的殞落(方興)
方興虛實之間
方興指,韋爾奇(左)的光環,就正如前聯儲局主席格林斯潘一樣,一不在其位便開始褪色。
還記得十多年前沙士肆虐後,老闆成日想減成本,於是在內部會議不時宣揚韋爾奇(Jack Welch)的管理主張,其後更一度有意付諸實行,將每年表現排名最差的一成員工裁掉,弄得公司人心惶惶,幸好經濟復蘇夠快,最後不了了之。
剛剛作古的韋爾奇,可說是強人CEO中的表表者,星味甚濃,當年大家把大企業CEO捧到上天,加上韋爾奇的戰績確實彪炳,在任20年,裁走員工以十萬計,亦將GE(通用電氣)的收入增加4倍,市值更增加40倍,一度達4100億美元,超越當時的微軟,成為全球最高市值公司。
由於韋爾奇高調,又多金句,加上著書立說,滿口理論,其影響力無遠弗屆。成功的企業家,就像炒股發了達的投資者,自然句句鏗鏘,成為無數MBA企管人取經的對象。
不過,韋爾奇的光環,就正正如前聯儲局主席格林斯潘一樣,一不在其位便開始褪色。他任內大力催谷的金融業務通用金融,在2008年金融海嘯中沒頂,需要他最不齒的官僚來拯救。他建立的王國,亦隨之土崩瓦解,千億美元計資產被出售止血,去年更勁蝕54億美元,股價較高位回落8成,得返半隻建行(939)。
功績被封印,其賴以成功之道亦不斷被質疑,如上述的裁走一成員工理論,歷年被管理學界不斷研究,但均發現不到有神效,反而結論一致認為此舉不但削弱員工的生產力,對整體公司表現更有害無益。
這些研究發現,這種把員工分等級的手法,將原應鼓勵合作的工作環境變成相互競爭,員工不敢冒險,以免犯錯被殘酷一叮,亦有員工為了爭取排名,勾心鬥角,寧願犧牲公司的利益。
至於他奉為最高指導原則的股東利益最大化,在經歷Enron醜聞、金融海嘯,以至近期的facebook鬧出劍橋分析風波後,亦不斷遭挑戰,越來越多企業家覺醒,企業不能為股價賺到盡,亦有責任要照顧持份者的利益,連韋爾奇早前接受訪問時亦有反思,認為高舉股東價值作為經營方針是愚蠢,因為它只是結果,不是策略,「你的主要持份者是員工、顧客及產品」。
企管從來都是成王敗寇,因此管理學說很多時都像時裝般一時興一樣,近年對於強勢、明星CEO的狂熱崇拜已大減。韋爾奇適逢其會,上位時正值美股18年牛市的前夕,不斷以金融槓桿催谷回報,然後在911恐襲前4天退休,「來得安去也寫意」,當中應有一點高瞻遠矚的成份。
正如他在任時曾指,一家跨國企業的最佳策略,便是將工廠都放到躉船上,可以隨時漂浮到世界任何一處地方,以應對經濟及滙率的所有短期變數。在貿易戰及武漢肺炎的當下,這番話確實說出了不少叫苦連天的企管者的心底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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