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近中年,情緒凝固,又或因情緒內向,缺乏適應能力,
用筆方式,二十年三十年統統一個「思」字出發,此刻
卻必須用「信」字起步,或不容易扭轉。過不多久,即
未被迫擱筆,亦終得把筆擱下。這是我們一代若干人必然的結果。
在沈從文的認知裏,「必然的結果」考驗的是絕處的翻身,那已然不是法律所要處置或規範的舉措了。在極權統治的思維裏,一法之立與一法之廢乃至一法之罔顧,往往只繫縛於當權者一念之仁或一念之惡之間,手持天秤和劍的蒙眼正義女神的形象只是虛幻西方的虛幻理念而已。我當然明白顧先生勸我不要心存指望的深意了。
那天夜半翻看他送給我的那一叠信箋,時光交錯穿梭,人事浮沉如夢,我隱約望見張愛玲《金鎖記》裏的情景:幾十年前的月亮該是銅錢大的一個紅紅黃黃的濕暈,「像朵雲軒信箋上落了一滴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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