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2一年●移民篇】香港,去定留? 警二代前線感絕望盼移民:再上街國安法都唔會撤回

蘋果日報 2020/06/12 00:01

移民升學DSE韋華高警二代抗暴之戰抗暴一年

「一年前,我們在街頭討論去留;一年後,我們討論離開香港。」阿V是警察女兒,一年前幾乎沒有缺席過每場大小抗爭,惟經歷DSE歷史試題,看見身邊手足一個個被捕,她決心到歐洲升學,希望將來移民,「我喺手足個群組都會勸人走,可能現階段留嘅人都係多過走,都俾人鬧得幾重。守住一塊死咗嘅地有咩用?」

形容自己「做咗幾廿年和理非」的守護孩子成員阿Don,去年被警毆打後稱他為「yellow object」:「屋企人都叫我搞(移民),但呢個真係我屋企,我生活咗咁多年,我根就種咗喺度。」阿Don最希望看到年輕人能夠暫時離開:「啲後生唔需要為咗呢個局勢,去歇斯底里搵啲咩去做,擴闊自己世界,去聯絡多啲自己圈子,大家要識得等,等個時機。」
紀錄片:6.12一年 香港,去定留?
由和勇不分 到計算付出
記者去年9月認識阿V(化名),她是前線抗爭者,因警察父親管教嚴,她比一般中學生小心,有關抗爭的隨身物不會帶回家,從不打卡。提起一年前的自己,她覺得好像是一個遙遠的夢,粉碎她的夢是身邊的同學和DSE。

「最難捱嗰半年,開頭,我差不多場場都喺度。到後尾,我開始計較成果,我唔係要鬥黃,但自己差唔多付出生命去抗爭,又如何呢?返到去(學校)同學喺度玩,有啲人已經走得(去外國升學)。我覺得佢哋唔值得我哋賭上自己前途,為佢哋付出咁多。」阿V認為再走上街頭,已不能制止《國安法》在香港實施。考DSE前她狠下心退出所有大群組,剷掉連登,新聞也少看了。她覺得現時靠政客和公眾人物打國際線,自己再難貢獻甚麼。

有人說今年的DSE考生多災多難,不但要經歷街頭戰、疫情,更有歷史科考題被DQ,這些事全發生在阿V身上。「歷史卷呢件事感覺係,言論、新聞、學術自由,我哋一路以為與生俱來嘅野,一剎那就冇咗,會令我覺得(喺香港)睇唔到希望。想喺4年內走到,我想去歐洲,因為歐洲民主程度比較穩健。」阿V報讀了本地大學,但考慮到銜接外國課程,寧願放棄心儀科目,改選了可銜接的科。提到自己警察女兒的身份,如果有一天被清算要回到香港,「我會接受被清算嘅結果,我覺得係好事嚟。」

惡法來臨,但5月仍有不少人堅持上街,當中不乏身穿校服的中學生。「見到當初一齊出嚟嘅手足都冇放棄,我會覺得我臨陣退縮,對唔住佢哋。」「我預咗會俾人鬧,但一班睇直播嘅人,佢唔會知道當你見到身邊手足,企喺你隔籬唔係以前啲人,你會好心酸,擔心下一個係自己。我更想我班手足有一個安全輝煌嘅前程,所以都想勸佢哋走。」
衝和等
六四31年,警方以防疫為由,首度反對支聯會在維園舉行六四集會,最後仍有逾萬人自發集會,阿Don( 「yellow object」 )是其中一個。「8964我仲係一個學生,嗰時係歷歷在目,至今不能忘記,我慶幸30年之後有個咁嘅狀況嘗試去改變。」他說現時香港年輕人的心境,大概跟他學生時期一樣。面對強權,自覺無能為力而灰心,「我哋要識得等,就算佢倒台,距離一人一票都仲有好遠嘅路;呢幾廿年,我都覺得自己唔會見到呢個政權倒台,但等等吓呢場運動發生咗。」

阿Don 9.21被警察拉到後巷毆打,事後用了1個月康復,需要食抗抑鬱藥,身體留下永久傷痕,他正循法律程序追討警方。稱他做「yellow object」的警司韋華高,上月獲擢升為高級警司。「佢哋已經越過咗一啲警隊嘅綱紀、警員通例,再之前係講緊「曱甴」,我哋已經係非人類啦。形容我為「object」,我唔係有啲憤怒,係好憤怒。」

守護孩子成員大部份年過半百,本來希望在警方與示威者之間作緩衝,豈料最後也成為警暴目標。阿Don認為自己受傷後能被即時送院,已比很多人好運。「10.1喺金鐘,我見住幾個警察一齊㩒住(示威者),打爆晒頭,連腦漿都出埋,斷手、狂扭、大力按壓,仲有理大事件。佢哋俾你拉咗,已經要面對重典,咁點解仲要俾你打?佢未經過審訊。」提起年輕人受的皮肉之苦,他雙眼眼紅。對於移民,他自己沒特別打算,只想勉勵年輕人「買多一條後路」,「啲後生唔需要為咗呢個局勢,去歇斯底里搵啲咩去做,擴闊自己世界,去聯絡多啲自己圈子,大家要識得等,等個時機。」

「一年前我真係好血氣方剛,堅信有夢就會衝。」休息了半年,阿V已認為香港容不下她的夢想。「藍嘅諗法就係佢哋以經濟為主,要有得食有得住,先係民生安穩根本,可能係年輕人接受嘅教育多咗,要將一個人活到好似畜生一樣係頗難,所以我覺得自己呢生都做唔到咁深奧嘅領悟。」

阿V指,「去到外國一定唔會忘記,分隔咗唔同地方嘅手足,即使到時已失聯。」她無奈地說:「其實有啲而家已經失聯喇。」

記者 程詩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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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V是今年DSE歷史科考生,她慨嘆試題取消令她感到言論、新聞、學術自由一霎眼消失,覺得已看不到希望。梁志永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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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Don認為自己被毆打前,警員已呼示威者做「曱甴」,「我哋已經係非人類啦,形容我為『object』,我係好憤怒。」夏家朗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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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Don 9.21被警拉到後巷毆打,他事後用了1個月復元,需要食抗抑鬱藥,身體留下永久傷痕,他正循法律程序追討警方。夏家朗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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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護孩子成員大部份年過半百,他們本來希望在警方與示威者之間作緩衝,豈料最後也成為警暴目標。夏家朗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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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V很記得7.1跟手足齊上齊落,現在竟變成勸人離開香港,「我預咗會俾人鬧。」梁志永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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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V雖報讀了本地大學,但仍努力看外國的升學資訊,「想喺4年內走到,我會想去歐洲,因為歐洲民主程度比較穩健。」梁志永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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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DSE前她狠下心退出所有大群組,剷掉連登,新聞也少看了。5.27反國安法集會和六四,她也有喊口號和唱歌,但擔心被捕不會逗留太久。梁志永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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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V是警察女兒,一年前幾乎沒缺席每場大小抗爭,不過經歷DSE歷史試題,看見身邊手足一個個被捕,她對抗爭感到灰心,決心到歐洲升學,希望將來移民。梁志永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