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丨劉允「鬥雞眼」撈影圈月賺10萬 曾棍傷李小龍被整蠱
蘋果日報 2021/06/10 12:03
劉允白彪魚頭允
Chok樣不是姜濤一班靚仔偶像的專利，72歲的資深演員劉允，亦善此道。入行半世紀，前年他獲香港電影金像獎頒發「專業精神獎」。早前劉允接受《蘋果》訪問，侃侃而談圈中經歷，原本「相安無事」的過程，一到拍照他就很自然交戲，chok出招牌「鬥雞眼」表情。這招獨沽一味，80年代香港電影黃金期，幫他月入搵過16萬元，足夠買樓付首期有餘。
胞兄白彪帶入行
劉允沒想過從事電影工作大半生，臨老都有座金像獎，遲到好過冇到，難怪他在台上高呼「我愛香港電影」。有網民話感言誠懇，但大會沒給足夠時間，為此他澄清絕無此事︰「其實大會有畀夠時間我，亦都冇圈我催我。」他回想當日上台，腦中一片空白，寫好的講稿已拋上九霄︰「嗰時諗到乜講乜，我真係好多謝香港電影，養咗我咁多年。」
他笑言「出事」反而是胞兄白彪，他贏TVB最佳男配角獎時太開心，得意忘形講足3分鐘，場務狂撩，最後要鄭裕玲出手將他請走。劉允入行都是多得這位大佬帶挈，將他由製衣廠帶到片場︰「我大佬白彪有日突然話『阿允聽日介紹你做龍虎武師』，我話龍虎武師我唔熟喎。」白彪當時已是圈中人，拍心口話沒問題。第二日劉允就傻傻戇戇，去到國泰片場開工做武師，殊不知第一場戲就出事撞暈，好在年輕力壯好快就沒事，因為捱得所以繼續有工開，「仲因為大佬關係，人哋得50、60蚊日，我就有100蚊」。
「魚頭允」由來
講到花名「魚頭允」由來，是有次拍陳觀泰主演的電影，劇情講述眾多武師被打落河，劉允笑笑口講起當年趣事︰「導演話阿允你潛落去，攞住十幾廿個血包，一有人掉落嚟你就瀄啦，唔叫cut唔好上水呀。」他瀄了5分鐘有多，仍未收到指示，最終憋不住氣，浮上水一刻，現場足有40多人，有人忽然大喊「乜成個魚頭咁嘅」，自此「魚頭允」成了他行走片場的外號。
當時香港電影正值起飛，劉允由武師升做演員，導演有場戲要求他望鏡，拍大頭特寫。因為鬥雞眼，他望極都滿足不到攝影師要求，以為他「玩嘢」，他說︰「攝影係咁叫『呢邊、呢邊呀』，嗰時佢哋唔知我鬥雞眼，所以成日話唔係嗰邊，其實我明明已經望咗『嗰邊』，最後全個片場啲人都笑。」想不到一「鬥」成名，有他出場的戲份大受歡迎，隻眼越鬥雞觀眾笑得越開心。片酬隨之水漲船高，由500蚊一日戲叫價，不足一個月跳到5,000蚊一日，依然應接不暇，一日兩、三組戲是等閒事。
有趟拍外景，他穿上功夫長襪準備開工，忽然被導演叫住，劉允笑說︰「導演問我做乜隻腳咁腫，係咪整親。我話成對襪都係錢，咪咁腫囉。」原來電影行都是現金出糧，日日清，當時面額最大只有500元紙幣。劉允平時身上閒閒地都有幾萬元現金，堆起來最安全就是貼身收藏。他說試過好景，一個月收入就有16萬元，足夠支付荃灣海濱花園一個單位首期有餘︰「都買過一個單位，不過賭輸埋。」
劉允（左3）在《龍爭虎鬥》同李小龍合作被整蠱。（網上圖片）
劉允當年拍《龍爭虎鬥》，用棍誤傷李小龍。
誤傷李小龍被整蠱
劉允在影圈大半世，最榮幸是替李小龍撈龍虎武師。拍的是《龍爭虎鬥》，一去到片場龍哥就話「你新來㗎，叫咩名？」跟手就遞一支維他奶過來，他說︰「龍哥最鍾意飲維他奶，跟住同我度招，叫我第一下，打。第二下亦由頭上面打落嚟啦，話佢會咁擋。」正式拍攝時劉允照吩咐，第一棍沒事，到第二棍李小龍擋不到，「卟」一聲中招搓着頭很痛的樣子。
回想當時情形，劉允說龍哥沒開鬧，只是走到一旁開了瓶維他奶飲。之後李小龍再交代一遍，一切依舊，只是結尾改了少少︰「佢叫我打完一棍之後，反轉瞓喺地啦！我話龍哥應該係躺卧喎，佢話『得啦，你照做』。再拍嘅時候，完晒所有動作，佢突然走到我身邊一腳踩喺我手掌上，再捽幾下，成隻手掌損晒。」停機之後，劉允傻更更走去問李小龍「有冇搞錯，踩到我損晒，流血喎」。李小龍只係笑笑口行開，走去又開了一支維他奶。
劉允雖然被李小龍整蠱，但仍無改變李小龍在他心目中巨星地位︰「佢對我哋龍虎武師好好，好願意教我哋嘢。就算你做錯事，佢都只係教你，冇鬧。」另一位敬重的就是大哥大洪金寶，劉允當時已是演員，跟了洪金寶幾部戲，大哥大對他非常好，從來沒鬧。不過洪家班的成員見到大哥大就震，就算現場多嘈，洪金寶一出現，全場立刻靜下來。
收工過大海
搵到錢收工就身痕，劉允話收工就被朋友拉去澳門賭，最高紀錄5小時內，輸光一個月搵的10幾萬。錢賺得容易，心諗「賺得返」，輸了就算。因為好賭又得了另一個花名「隔夜茶」，他解釋話︰「啲人話飲隔夜茶冇益，所以要點呀？一起身就要倒（賭）囉。」除了賭癮，另一心癮就是蒲夜總會，一晚幫襯三間，人均消費約700元一晚，當時一般打工仔月入約4,000、5,000元左右。
好景不常，香港電影步入衰退，餐搵餐食的劉允試過一年半沒工開，他說︰「嗰時李小龍過身，外面好靜，試過轉過行一排。最後轉咗做幕後，做拉威也同放火。」他笑言沒少看拉威也這職業，要夠大隻、手瓜起腱才有說服力︰「俾人吊到上7樓咁高，你都會望吓邊個拉你。我哋呢啲去到，咁大隻，俾你吊嗰個都定好多啦。」他還拿牌撈「放火」，不過TVB減少自家製作，電影又多用CG後，放火工作減少，所以為省錢，已經沒再續牌。
劉允目前算是半退休，得閒去游水或者健身，但因為疫情海灘及健身院封了一段日子沒開。做開運動的劉允，最後去做緩步跑，豈料一跑就出事，觸傷舊患休養大半年，他說︰「如果我平時有游水就冇事，咁多年都係游水鬆弛。」他透露雖然沒結婚，但都有另一半，又自爆一直以來都甚有女性緣，劉允自豪地說︰「就算我咁嘅樣，都好多女仔鍾意。因為我溫柔又識講嘢𠱁人。其實做工廠時，已經拍拖仲差唔多結婚，後嚟入咗行就慘，花花世界識咗好多女仔、靚女，最後都結唔成。」到現在人到老年，身邊有個伴可以分享生活瑣碎事已經足夠。
招牌鬥雞眼替劉允月入10多萬元，一組戲收5,000 元。
劉允在《摩登保鑣》中已成為演員。（網上圖片）
劉允同紅姑1984年合作《我愛神仙遮》。（網上圖片）
早前觸傷舊患，令劉允休養了半年。
劉允前年獲金像獎頒發專業精神獎。（資料圖片）
入行時拍過不少邵氏出品。
劉允同成龍合作過多部作品如《師弟出馬》、《龍少爺》、《A計劃》。（網上圖片）
劉允演出過《福星》系列，同曾志偉合作。
（左起）劉允、麥德羅及牛咁眼陳國權拍《洪拳大師》。（網上圖片）
劉允曾經幫TVB做放火工。
兩個鬥雞眼劉允、杜少明曾合作演出《谷爆》，後者目前在內地從事音響工作。（網上圖片）
大細眼宋金來同兩位鬥雞眼合作電影《谷爆》。（網上圖片）
劉允表示右眼視力差不多完全失去視力。
少年時因病弄致鬥雞，缺憾反成為劉允拍戲賣點。
《谷爆》（網上圖片）
《洪拳大師》（網上圖片）
《俾鬼捉》（網上圖片）
劉允1991年在電視劇《卡拉屋企》演出。（資料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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