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香港媒體報道,香港智經研究中心發表了一份研究報告,認為建構「港深都會」是兩地發展的共同需要。報告建議興建鐵路連接兩地的機場,打造港深超級空港;向深圳居民發出智慧通行證,讓他們自助過關到香港。報告還提到縮小香港邊境禁區,成立半官方機構,讓深圳河套地區成為港深都會的示範區。其他建議包括建立兩地銀行合作機制和增加香港的大學錄取深圳學生的人數等。
該研究中心的主席胡定旭認為,雖然港深兩地存在競爭,但可以透過磨合達到雙贏。他說:「現在並不存在香港贏了深圳,或者深圳贏了香港的問題,而是彼此合作推廣都會,吸引更多外國投資者,增加兩地經濟的發展。」
在我看來,這份報告就像是一部外星人撰寫的科幻小說,比哈利波特的故事還要異想天開。這些研究者完全忽略了香港與深圳在自由、人權與法治狀況方面的天壤之別。將這兩個精神氣質完全不同的城市「亂點鴛鴦譜」,其結果必然是哭哭啼啼地鬧離婚的悲劇。
香港回歸之後,儘管自由、人權和法治狀況日益受到大陸的侵蝕,港人謂之「溫水煮青蛙」,但港英時代遺留下來的社會格局基本保存下來,香港居民仍然是一個享有自由、人權與法治最多的「高等華人」群體。港人對於那些企圖破壞其生活方式的陰謀,如二十三條立法等,以數十萬人的大遊行奮起抗爭,讓本來一意孤行的北京當局不得不收回成命,並拋出董建華和葉劉淑儀作為替罪羊。由此可見,港人不會輕而易舉地接受一個「深圳化」的未來。
深圳雖然是大陸經濟特區中最繁榮的地區,是「特區中的特區」,但在政治上一直緊緊地與中央「保持一致」,形成了「經濟右」和「政治左」的畸形格局。深圳的發展得益於中央在經濟政策上的「網開一面」,深圳是「權貴資本主義制度」的受益者和榜樣。所以,長期以來,深圳官方和民間達成了一種奇特的默契:捍衞中共的專制制度,是保障深圳經濟特權的前提。
另一方面,深圳是大陸言論控制最嚴厲的地區之一。與廣州新聞媒體領全國風氣之先、努力突破新聞控制相比,近在咫尺的深圳媒體卻如同一潭死水。一名在《深圳特區報》任職的記者告訴我說,報社每天都要舉行升旗儀式,所有員工必須參加,就連北京的《人民日報》都沒有行禮如儀。不僅深圳本地媒體鴉雀無聲,深圳當局還要查收外地媒體,如報道深圳負面消息的《南方都市報》,即多次在深圳遭到查扣。深圳地方當局打壓異議人士向來也不遺餘力,比如將經濟學家何清漣迫走異國,比如沒收政論家趙達功的港澳通行證等等。深圳羅湖海關是對書刊檢查最嚴格的海關。我的一位朋友幫我攜帶幾本我在香港出版的著作《拒絕謊言》和《天安門之子》,全部被海關沒收。
倘若中央政府要包辦香港與深圳的這樁婚姻,香港人會「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嗎?
余杰 中國獨立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