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燕妮病逝】出小說談六四 專欄脫俗清新揚名 曾評旺角騷亂

蘋果日報 2018/06/05 18:06

彭志銘林燕妮

一代「香江才女」林燕妮病逝,終年75歲。她多番經歷家人因病離世之痛,其中兩名弟弟林振強和林振剛更在2003年六個星期內相繼因淋巴癌去世。林燕妮生前曾在多個專欄撰文,寫到對天堂與地獄的幻想,又不時談到自己的生死觀,她曾在《明報》專欄提及,「生下來的一日,自有死去的一天」。除了人生頓悟,林燕妮也會在筆下的專欄評論時政。
面對生死,林燕妮顯得豁達,最近在《明報》專欄不時提及生與死。其中日前以「人」為題,指「人」字兩筆就可寫完,「也說是說,人就是兩筆,一生一死。生下來的一日,自有死去的一天」。她說,人字寫來容易,做來卻不簡單,「能夠做回一個自己認為舒服的人,才是不枉為人」。
林燕妮月前亦分別以「我的天堂篇」及「我的地獄篇」為題在《明報》專欄發文,提到「地獄是一件隨身攜帶的東西,你不可以進來,也不可以出去」,指大家以為只有十八層的地獄,因太過擠逼,已擴展至38層,要向天堂買地。她在文中寫道,自己去過天堂看過,「白皚皚一片,真有騰雲駕霧的感覺」,又遇到一個熟悉但不知道的人向她招手,「在雲飄與風搖之下,他握着我的手,一起在草原上奔走」、「我不問他是誰,也不想知道他是誰,只希望他可以牽着我的手,走遍天堂海角」。
她去年11月在《明報》專欄則談到了生與死,指看見至親在病床上插喉維持「所謂」生命時,那種愛莫能助的感覺,最是痛苦,「對所愛的人,總有不捨,也不得不說句再會,要知道,你強留的,只是一副軀體,看着深愛的人苟延殘喘,才是人生最痛」。她續指,能讓重病的人在無痛苦下離去,是病人的福氣,「生要有尊嚴,死又何嘗不是。安樂是每個人的追求,包括生與死」。
生死以外,林燕妮的專欄亦有評論時事。其中今年2月政府發表《財政預算案》,同日她在《明報》專欄以「財政預算?算了吧!」為題,批評政府庫房水浸,卻不是人人受惠,「現在是居安不享受安,卻已擔心財政緊絀的問題,是否太杞人憂天,洪水氾濫,也要泄洪去減低衝擊。也許財政儲備太多,對財神爺來說是種心理負擔,認為情願守財也不會放水」。
2016年農曆新年發生旺角騷亂,林在《明報》專欄指,年初一的晚上,香港發生比台南更高級數的「地震」,「相信不少香港人的心,感受到的,可能是10級地震」,指香港社會已活在「地震區域」,震得港人隱隱心痛。她說,「一個地方亂、人心亂的社會,只會亂事更多,如何找出根本,才最重要」,要有幸福的家,先要有穩定社會,以和為貴才是根本。
頗為多產的林燕妮亦有作品涉及政治,1990年出版的《為我而生》是用六四民運、屠城為題材的小說,小說內容寫到,營救一位民運人士,可能要犧牲數十人的性命,也許是「黃雀行動」的寫照,有評論認為小說顯示林燕妮同情學生領袖,也高度讚揚民運人士魏京生。
林燕妮曾在專欄披露《為我而生》創作背景,表示小說是在1989年9月,學生逃亡,「六四」屠城之後開始寫的,「那時我很激動,小說也以學運為遙遠的大時代背景,以我無限的悲慟而寫的」。她表示文人沒有巨大的心靈激盪,就不會寫得出令人看了掩卷神傷,眼淚滴在火焰中的書。
生於60年代中的次文化堂社長彭志銘直言,年輕時幾乎「個個都有睇(林燕妮作品)」,形容林對文壇最大的貢獻不止是其散文、小說作品,而是以專欄女作家第一人之姿,帶動流行文化。彭指出,60年代的香港報章專欄幾乎全由「叔叔伯伯」執筆,少有林燕妮的脫俗清新的內容、文筆,加上獲得《明報》創辦人查良鏞加持,成為該報專欄作家,助她一炮而紅。
彭志銘稱讚林燕妮是「一個講品味嘅女作家,好畀到人幻想,例如話喺文稿上面要噴香水」。林燕妮本身有優秀學歷、有知識份子形象,打扮造型又摩登討好,「戴頂帽好大頂、著條鬆鬆哋嘅裙」,加上林曾經任職電視台新聞部、宣傳品,彭志銘直言,如此有不同專長、跨媒體的作家,屬上一代少有。此外,林燕妮的愛情生活一直頗受關注,「好似亦舒都係出名女作家,但人物就無(林)咁豐富。」
林燕妮自1974年出版首本散文集後,接連出版多本作品,彭志銘認為林燕妮正好趕上80年代出版業發展昌盛、港人消費力好,一律幫助文壇起飛。但從90年代起,香港人的精神狀態開始改變,尤其經歷六四事件後,讀者漸轉向富有知識性、政治性或批判性的專欄文章,而一眾如林燕妮的「才女」,在專欄敘述生活瑣碎事,漸漸開始引不起讀者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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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燕妮在89年寫的小說《為我而生》,內容關於民運、屠城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