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國家有沒有自由,其中一個標準,是陰謀論到底是統治者獨攬的武器,還是屬於民間大眾同樂的遊戲。陰謀論可以扼殺人權和自由,也可以維護思想和創作自由,視乎誰擁有設計陰謀論的權利。
意大利作家艾可在小說《傅科擺》裏說:「我開始質疑身邊的一切:街上的房子、商店的招牌、天上的雲彩、圖書館裏的木刻藏品,我質問:這些物件絕不止於表面的一層膚淺的故事,而是隱藏着更深而不為人所知的內情。」
艾可的小說《玫瑰之名》,就是陰謀論的懸疑故事,在中世紀的修道院,幾個僧侶被神秘謀殺,由此層層揭發出阿里士多德的名著《詩學》,除了論悲劇的一冊,還有失散了的論喜劇的一卷。
世界上的陰謀故事成千上萬,其實只有兩種,自由的陰謀論令人激發幻想,眼界大開:袁崇煥的後人袁承志和碧血劍,簽署尼布楚條約的是韋小寶,呂四娘是獨臂神尼的徒弟,而獨臂神尼又是崇禎皇帝逃亡前砍掉一條手臂的公主?在一個創作自由的社會,當陰謀論成為作家的執照,讀者的娛樂,這個社會必定情趣橫生,娛樂性豐富,幸福而快樂。但當陰謀論只是統治者的特權,一個女人想當特首,她一定是外國勢力養出來的女巫。一個記者自稱「愛國」,就會變成間諜給抓起來,一個國家只是一隻密不通風的大黑箱,只准他陰謀你,絕不許你陰謀他,當人民行使一點點陰謀論的情趣,就馬上干犯了天條。
正如一點點砒霜,可以治病,可以殺人,視乎是誰批發,由什麼人使用。兩種陰謀論,你Buy哪一樣?不要以為這是一條簡單的問題,你的抉擇,決定你到底是人還是牲畜的一個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