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菲律賓總統杜特爾特2016年上任以來，與中國在南海水域主權的爭議明顯降溫。新加坡亞洲新聞台發表評論指，杜特爾特對中國伸出友誼之手，希望藉此吸納更多投資，但中國對菲律賓承諾的投資至今只有一小部分兌現。情況反映，即使杜特爾特願意在南海議題讓步，並對中國採取溫和姿態，到頭來卻未必有助菲律賓獲得利益。

菲律賓在前總統阿基諾三世執政期間，與中國就黃岩島主權發生爭議，儘管海牙國際仲裁庭2016年裁定菲律賓勝訴，中方主張的「九段線」無效，但中國海警至今仍在黃岩島附近海域派出巡邏船，要求進入黃岩島附近海域的菲律賓漁船駛離。

杜特爾特政府以基建為主要政綱，推出「建造、建造、建造」（Build, Build, Build）計劃，目標是在全國興建2萬個基建項目，包括機場、港口及高速公路等，期望開始菲律賓的「基建黃金時代」。杜特爾特為吸引中國投資，上任總統後轉為低調處理南海問題，外交姿態亦由過往傾向美國，改為靠向中國。

不過4年過去，中國此前承諾對菲律賓的240億美元（約1,861億港元）投資中，只有不足5%實現。菲律賓時事評論專家海達里安（Richard Heydarian）形容，中國只是佔杜特爾特的便宜，他稱：「他（杜特爾特）為中國做了很多事，但他從中國得到甚麼？直至目前為止，中國還未作出任何大型基建」。

事實上，中國對菲律賓的基建項目取態非常強硬，以菲律賓有意興建、估計造價2.11億美元（約16.4億港元）的卡里瓦水壩（Kaliwa Dam）為例，菲律賓政府期望藉水壩改善馬尼拉都會區一帶1,750萬人口的供水，但中國在談判時持續強硬，要求讓中國在商業上得益，導致磋商缺乏進展。此外，杜特爾特計劃為菲律賓人創造就業機會的如意算盤亦打不響，當地團體估計大部分職位最終都由中國勞工取得。

菲律賓環保團體和卡里瓦水壩附近居民更多次上街，擔心水壩興建後將淹沒附近一帶村落，致居民流離失所。當地居民團體批評，杜特爾特與中國建立的關係，只會使菲律賓人民受害。

專家估計，水壩即使獲中國融資，大部分均會是高息貸款，恐令菲律賓墮入債務陷阱，一旦菲律賓無力償還貸款，更可能要向中國放出菲律賓水資源的控制權。菲律賓大學海事及海洋法研究所主任巴通巴卡（Jay Batongbacal）直言，菲律賓政府應考慮其他融資方式，例如向日本及南韓尋求貸款，地方政府亦應參與談判，讓社會大眾更易接受，但承認當局有可能不顧居民意願而強行興建水壩。

巴通巴卡強調，任何與外國合作的發展計劃，均必須防止貪腐，亦要確保聘用足夠本地勞工，但中國對菲律賓提出的方案沒法達到這些條件。相反，日本此前亦曾對卡里瓦水壩提出融資方案，計劃加入再造雨林項目，亦有顧及區內的水文狀況。

菲律賓社會對南海問題的不滿亦正在累積，由於南海水域漁獲較豐富，不少菲律賓漁民都傾向到南海捕魚，卻往往被中國海警驅趕。當地《每日詢問報》估算，菲律賓每年因海上爭議，損失達330億披索（約53億港元）。

杜特爾特的親中舉動更觸發軍方批評，菲律賓政府早前與中國磋商，遷移位於馬尼拉灣對開的海軍基地，以騰出土地興建新機場，且新機場計劃由中資財團興建。方案引來海軍副總司令巴科多（Giovanni Carlo Bacordo）公開反對，強調馬尼拉灣是馬尼拉的門戶，將導致菲律賓國防洞開，「假如馬尼拉失守，整個國家也會倒了」。

近期杜特爾特的外交方針態度亦有跡象轉向，例如早前宣佈暫緩廢除與美國的《訪問部隊協議》。美國智庫「亞洲海事透明倡議組織」（AMTI）主任波林（Gregory Poling）表示，杜特爾特需要中國的投資、援助及貸款，但無一兌現。波林續指，杜特爾特認知到，假如無法從中方獲益的情況繼續，將使他看來軟弱，損害其政治形象，亦不利他屬意的接任人在2022年大選的選情。巴通巴卡則表示，杜特爾特的最後機會將是爭取中國免費提供武肺疫苗，才能維持現有的中國政策。

新加坡亞洲新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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