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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鄉:青年可以是甚麼? - 湯禎兆

蘋果日報 2003/02/08 08:00


我尋書的經驗或許也可分享一下,從友人口中知道邵家臻會出這一本書起碼有數月之遙,直到最近才在一間專賣國內書籍的二樓書店之架上看到兩本存貨,於是立即購下其中一本。往後我再沒有在任何其他書店看過是書影蹤,或許從而也可窺伺到我們社會對青年文化反思的冷感。

偏向數據的迷思
我知這樣說自會惹人非議──明明是書籍碰到發行上的問題,和對議題上的冷漠又豈可混作一談。但我正想由此引入個人想法,邵家臻抱怨個人於青年文化上的著作日益受冷待,的而且確反映出我們身處社會的問題。事實上,社會並非對青少年問題無動於衷,反之還動輒有過敏的情況出現,由中大淫賤口號到文化中心的塗鴉事件,都有相若的經驗。問題為社會逐漸傾向以數據化的調查報告作論據基礎,然後專家又輕易作一些所謂建議,於是就把問題打發掉,再心安理得等待下一次事件的來臨。其實那是一種最反智的處理手法,一方面對於憑觀察及深入思考寫成的人文分析視而不見(《青年不是什麼》正是一好例子),背後更深層的意識是對前線工作者的經驗反思毫不尊重,到頭來自然沒有任何累積保存的正面效果出現。
其實這一點在林智中的《如此也可教》已早露端倪,一位教院講師深入觀察校本管理經驗,由是寫成的反思及檢討報告,正好應列為所有教改推動者的必看參考書,從而去吸取經驗去完善化新變的內容。邵家臻在處理青少年問題上,更加有不少第一身的體會,較林智中的報告來得更直接,絕對為社工界分享反思的依據之一。其中對輔導形式大於內容的自省(見〈輔輔得政〉),正好道出身處其中者的無奈;既明白輔導形式甚或個人能力上的限制,但又無法突破建制化的局限,惟有繼續山長水遠往小島去輔導戒毒青年,說一些自己都無大把握的輔導話語,成為建制系統內的同流者。

說真話不受歡迎
我想類似邵家臻這種源自經驗及思考(自然有大量的閱讀材料為本)的人文思考性青少年問題文集,在目前的香港社會中注定不受歡迎,更遑論獲重視。因為他犯了一大忌:就是說真話。當社會要求僅屬依循數據再作解人式的意見分析,那自然是一次性的消費(下一次的調查報告又會有他者作解人),毫無承接性,也欠缺歷史的縱深角度。反之如邵家臻般日夕於前線搏鬥的青少年問題工作者,如果有任何源自經驗的真知灼見,大抵都會被排除在既有的權力系統之外。那才是我們社會更大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