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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針︰老民願忍須臾死 - 古德明

蘋果日報 2020/09/03 20:15


香港立法會日前改選,普選議席三分之二都歸民主派。中共旗下政黨有大量鐵票有雄厚財力,但還是扭不轉亁坤,要靠所謂功能組別議席主宰立法會。民心背向顯而易見,只有一事難得,那就是選舉中歐盛昌老先生的一票。
歐盛昌年近古稀,身罹肺癌惡疾,病廢在牀,到了投票日,硬撐着從醫院乘車到投票站,一步一歇走上十幾級樓梯,眼看支持不住,獲在場救護員緊急供應氧氣,得以忍死須臾,投民主派一票,事後氣喘喘告訴記者:「曾蔭權政府唯中共之命是從,就像患了肺癌,和我一樣。今天香港百孔千瘡,紛亂如麻,我不能不投票表示不滿。」
《漢書‧賈山傳》有一段記載:文帝年間,天下大治,山東地方政府頒布詔令,「民雖老羸癃疾,扶柱而往聽之,願少須臾毋死,思見德化之成也」。那時候,百姓忍死扶病出門,為的是聽為政者德音;現在,也有百姓忍死扶病出門。只是新中國的長空,哪裏還有漢朝的白雲。
歐盛昌說曾蔭權政府和他一樣患肺癌,這話不錯,但肺癌也有大小之分。春秋時,晉國音樂大家師曠天生失明,晉平公為他惋惜:「甚矣,子之墨墨(昏暗)也。」不料師曠說:「臣之墨墨,小墨墨耳。」他指出平公患的才是大墨墨,包括「賢人逐,姦邪貴」,「群臣行賂,國貧民罷(疲敝)」,「至道不明,法令不行」(《新序‧雜事第一》)。曾蔭權政府有沒有師曠說的三件事,香港百姓應該了然於中。
今天,曾蔭權為政,公然主張「親疏有別」。他之所親,就是對中共對富貴從未說過一個「不」字的劉江華、陳克勤之流;他之所疏,則是民選議席最多的民主派。
今天,我們看見地政局常任秘書長梁展文二○○四年賤賣紅灣半島給地產商,成就了地產商至少五十二億元利潤,退休不久就獲曾蔭權政府特許,到那地產商的公司上班,年薪三百多萬元,等於一般市民三十倍。而一般市民的收入則在政府倡導下一減再減,以至建築界紮鐵工人、維他奶公司工人、屈臣氏集團工人等相率罷工。有屈臣氏工人說:「過去幾年通脹凌厲,但我們薪水數字上還是和十年前一樣。」其實薪水數字上和十年前一樣,沒有減少,已經算是幸運了。
至於法令,今天也會分親疏。比如說,中共旗下政黨涉嫌賄選,涉嫌毆打民主派助選員,縱使有人為證有物為憑,法律之前一律無事;而民主派助選員一旦涉及爭鬥,就要拉上法庭判刑,董愛儀、黎佩、楊綺寧、黃生鑫等無一得免。
然則歐盛昌和曾蔭權政府哪個患小肺癌,哪個患大肺癌,古人早有定論。歐盛昌忍須臾之死投票,最能表達我國尋常百姓對善惡的態度。所以值得著於楮墨,所以應該永垂汗簡。

古德明
專欄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