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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制與效率 - 吳靄儀

蘋果日報 2003/09/08 00:00


閒談政制,有高官表示嚮往專制獨裁政府的「高效率」,慨嘆特區政府不是民主政府卻偏偏不敢獨裁。這個見解並非高官獨有,本人已聽過無數次。即使堅信民主的人,也往往視以為當然,而只以人權、自由的價值為爭取民主的理據。
我認為實有必要切實客觀研究調查,究竟專制政府是否效率特高?最常聽到香港人舉的例子是納粹黨。希特拉獨裁,導致無數猶太裔及非猶太裔的德國國民被害,最出色的科學家如愛因斯坦流亡海外,投奔美國;導致第二次世界大戰,德國敗戰,國力一蹶不振。何以見得獨裁政府效率高呢?我倒想聽聽。
其實「效率高」這個說法也相當含糊。最重要的是說明效率高是用甚麼來量度計算。一個政府能在很短的時間內製造很大的破壞,算不算效率高?如果算,那麼能生產大殺傷力武器就是效率高了。窮兵黷武,攻打別人的國家,迫人通商,效率大概很高了;較諸和平談判達成貿易協議,肯定很低。然則效率高低,想來必須先看目標。相信獨裁政府效率高的人,認為這些政府的目標是甚麼?歷史的判斷,認為這些政府是否很快達到這些目標?
二十世紀的兩大強國,美國與蘇聯,一個民主,一個獨裁,是哪個「效率高」呢?照說應當是蘇聯,但所據又是甚麼標準和事實?二十一世紀,美國仍是強國,蘇維埃聯邦卻解體了。別說老遠、別人,就說自家。中華人民共和國是越來越獨裁,還是越來越開放?是效率越來越高,還是越來越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