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瓷器舉世知名,與中國瓷器水準相若,昔日要以黃金的重量來計算瓷器的價值,當時亦只有俄羅斯皇室和貴族才買得起,被譽為「白色黃金」。時至今日,這白色黃金身價依然,聖彼得堡皇室瓷器在歐洲各大名牌百貨,如巴黎的老佛爺和春天百貨均有售。至於古董瓷器在蘇富比、佳士得的多次拍賣會上,深得收藏家喜愛,一對1833年的俄羅斯皇家瓷器廠製造的大瓷花瓶便賣得二千多萬元。遊覽聖彼得堡,無論是世界級的隱士廬博物館和沙皇村內的皇宮,都以收藏皇家瓷器為傲。記者此行有幸,到訪皇室瓷器廠總部(ImperialPorcelainFactory)及附屬博物館,一窺葫蘆裏賣甚麼藥。
鎮店之寶270年瓷漿秘方
工場內外一點都不華麗,甚至有富士康的影子。會客陳列室格局般的博物館,展櫃零零星星散落一些展品,若要看珍藏品,還是去隱士廬博物館好了,然而若要見識白色黃金的鍊金聖地,不僅要預約,還要經過美國海關般的嚴密搜查才能進入工場範圍。
守衛森嚴,事出必有因,在16至18世紀時,歐洲皇室貴族對瓷器非常狂熱。在英文中,「瓷器」與「中國」同為一詞(china),舉凡標榜china和porcelain等字眼的東方事物,皆代表着皇家、富豪、統治者。導遊Lilia說︰「當時皇室成員相信,瓷器餐具可以驗出食物有沒有毒。」當年未有皇家瓷器廠時,向來愛好藝術的聖彼得大帝也對中國瓷器趨之若鶩,於是派人到中國取經。可惜好夢成空,無功而返。
1744年,聖彼得大帝女兒伊麗莎白女皇下旨創立皇家瓷器廠,一方面想促成本地貿易,一方面推動本土藝術。她邀請了對德國瓷器產區薩克森素有研究的專家克里斯托夫·洪格負責生產,並任命德米特里·維諾格拉多夫(DmitryVinogradov)當其助手。可是,洪格其實是個騙子,不但沒本事發明俄國瓷器,連仿製德國瓷器也不會。維諾格拉多夫從此接管工廠,發明了製作瓷漿的配方,當時有傳是駐華的俄國准尉把中國製瓷秘密帶給他。Lilia解說︰「維諾格拉多夫先生製作的瓷器,跟德國瓷器品質相似,甚至可媲美中國瓷器,但他所用的全是俄羅斯本土材料製成瓷漿。」皇室瓷器廠有270年歷史,是歐洲第三間成立的瓷器廠,專為羅曼諾夫皇朝製作瓷器。瓷漿的配方,自然亦成為鎮店之寶。
鍊金聖手 專業大媽
踏入工場的核心地帶,鍊金聖手不是金髮美人,反而幾乎都是嚴肅大媽。她們都經專業培訓,熟悉注漿、上釉、驗證、打磨、燒製、人手繪圖等多項工序。大媽們坐在生產線上,拿起半製成品在手上把玩,時而目測、時而輕敲,原料純淨度高的瓷器在碰撞時會發出類似金屬相撞的清脆聲音,並產生共鳴回音。稍不對勁,大媽即把它擲地開花。整個製作過程堅持全在本國製造,沒有送往中國或東南亞等地加工,成為與其他歐洲瓷器品牌不同之處。
Lilia說︰「在凱薩琳大帝在位期間,工場踏入全盛時期,女皇愛好藝術,對餐具及桌上佈置要求極高,在沙皇村的凱薩琳宮內便可見一斑。當時工場把最優質的瓷器全送到宮裏去,被視為藝術藏品多於實際宴客用途,一隻小杯放在天秤用金磚計算,那已是一般知識分子整年的工資。」在19世紀,瓷器不容外銷政策,令國內的瓷器公司競爭非常激烈。雖然有皇室關照,但工場仍決定生產品質普通的瓷器照顧貴族客戶需要。有文獻記載20世紀初,工場技術越來越高,瓷漿更需要在酒窖陳封十年才用來製造瓷器。
經歷了九代沙皇的統治,工場自然有起有跌。在1917年俄羅斯兩場革命後,皇室瓷器工場被改名為StatePorcelainFactory,後來在1925年為表揚文學及科學家MikhailLomonosov,又命名為LomonosovPorcelainFactory。至1933年被私有化後,更鬧出小風波,當時的美國投資者只覬覦瓷器廠為皇室打造的珍貴藏品,根本無心經營,於是俄羅斯政府迫使他們把珍品交由隱士廬博物館管理。到2002年至2005年間,工場才轉歸俄國人NikolaiTsvetkov擁有,並改回本名皇室瓷器廠。
上乘牛髀骨骨瓷 手繪釉上彩
離開工場,到廠房畫師工作室的路上,問Lilia究竟中國、英國和俄羅斯誰家骨瓷較好,她說︰「我們的骨瓷漿有45%是牛大髀骨粉,只用牛髀骨因為貪其夠硬,也可增加透光度,所以我們的骨瓷較薄,在光線下把玩在手,如捧着發光的杯碟。至於價值,還在乎畫師的藝術造詣。」原料中含25%骨粉的瓷器便可稱為骨瓷,國際公認骨粉含量要高於40%以上,而最頂級的骨瓷一般含51%的優質牛骨粉。在畫師的工作室,大媽們拿着花樽、瓷公仔、小杯小碟在描繪,用的是釉上彩技法,即在已經燒成瓷器的釉面上繪製圖紋,再入窰以600-900℃使色彩固化。要數最經典的款色肯定是按凱薩琳大帝的pinknet餐具圖案,仿照成以鈷藍和22K黃金裝飾的cobaltnet餐具系列。雖然已沒有俄國皇室,但工場依然按隱士廬博物館內的古董瓷器仿造新品,也為收藏家特別製作瓷器,瓷器廠的總經理Tatyana自豪地說︰「曾為一位俄羅斯富豪打造過造價約一千萬元的瓷器圖書館,牆壁和桌面都是瓷製的。」果真在牆上貼「金」!
TheImperialPorcelainFactory
查詢︰ http://www.ipm.r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