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棄子曾以柳永譽高陽。這位產量上百部的歷史小說家,可能是今已絕種的詩酒風流人物,教人想到納蘭性德、蘇曼殊和郁達夫。他們總是那麼放情任性,意氣感激,細行不謹。龔鵬程在其未刊詩稿中讀到一些「艷詩」,或可見其在現實生活中真假不分的一面:「乍接艷光驚遠客,相擁不語已銷魂」;「今生且訂來生約,卿在閨中我未婚。」
高陽寫過《胡雪岩》和《紅頂商人》發跡的故事。龔教授說他寫別人經商,說得頭頭是道。自己去做生意,卻賠得一塌糊塗。看來書生一不可論政,二不可經商。高陽晚年孤獨,壬申年元旦試筆說:「蕭然獨處,甑久生塵。辛未除夕,投宿凱悅飯店度歲。」我跟高陽交情不深,但早聞他有酒仙之名。1989年秋天路過台北,送他一瓶RoyalSalute,他接過後雙手抱在懷中,蒼老的臉上竟綻出近乎嬌憨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