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九七六年。唐山大地震之後,全中國各地好像都躺在炸藥上一樣,各地紛紛發出地震警報。那時資訊不流通,有電視機的家庭寥寥可數,耳語相傳,聽到的盡是地震的小道消息:唐山死了多少人,天津死了多少人,北京死了多少人。
那一年天氣反常,冬天特別冷,夏天特熱,年頭死了周恩來,繼而死了朱德,國家巨頭三去其二,毛澤東也傳命危。人們本來已心神不定,唐山就震了,心弦都繃得弓如滿月,連從來不受地震威脅的上海人,也覺得在劫難逃了。上海人在家裏儲水儲糧,細軟都包好了壓在枕頭底下,隨時準備逃命。
一天晚上,幾個在街上流連的小癟三閒着沒事幹,撿了幾個破鐵桶邊跑邊敲,大聲喊:「地震咯!地震咯!」許多人從睡夢中驚醒,抱起枕頭底下的細軟,三樓四樓往下跳。
人們因為死亡而恐懼,卻常常因為恐懼而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