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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血饅頭風暴】前員工私賣募捐物資 「國難」李政熙:寧可結業也不要被利用歛財

蘋果日報 2019/12/12 09:00

劉細良李政熙人血饅頭熱話專題

從「反送中」引爆的逆權抗爭運動持續達半年,行動由街頭勇武滲透到生活、經濟層面,不時有團體籌募物資、籌款以資助、支援抗爭者,但當中不乏有人被懷疑「消費運動」、「消費抗爭者」、「食人血饅頭」,以「支援抗爭」為名,撈取個人利益為實。

「人血饅頭」一詞典故,源自文學家魯迅小說《藥》。在故事中,中國在辛亥革命前後,民智未開,仍有人迷信沾上死囚鮮血的饅頭,能治癆病,不惜賄賂行刑兵購買。此詞在現今香港,引申成諷刺利用別人的痛苦,謀取私利的行為。

在這一輪「風暴」中,就連明言要「發國難財」,自嘲「食緊人血饅頭」的「國難五金」東主李政熙也中招,變成被消費的「人血饅頭」。事緣他十一月下旬在社交平台上宣稱,有店員擅自將原定送往大專院校的貨品,轉賣予他人。李政熙最終決定遣散公司所有員工,一人獨力處理所有工作。

「他們(前員工)不是虧空了我的貨,是虧空了香港、香港未來的貨。」李政熙憶述件時,仍心中有氣。

虧欠兄弟手足 曾意興闌珊
經過被員工出賣,李政熙一度意興闌珊,考慮前路:「我停業一星期,讓自己平復一下,想清楚如何做。」他最不能接受的,是該店被人利用去謀取私利:「我不介意去承受這個污名,但我的店成為被人殘民自肥的平台,我寧可一手結束它。」

「這是虧欠了外面的兄弟,當然,這是我的管理不善我責無旁貸。」

近日來,一些網上支援平台「食人血饅頭」指控陸續浮現,日前網上群組管理員發炮,指控有物資站在遊行期間,開街站擺放籌款箱募捐,做法可疑。李政煕談到要分辦「消費運動」者,主要特徵都是難以核實財政紀錄、物資流向,受助人數等資料。相反,到底有多少人受惠,外界亦會難以確實。

「例如在遊行、大型活動站出來籌款,但不是在那段時候去派發一些有需要的物資、裝備。」

港人精明 識選擇支援目標
他坦言抗爭運動持續上,這些投機分子定會伺機而出,甚至不諱言自己亦是其中一人。「香港這個地方是充滿機會主義者,無可否認。」

誠如《狼來了》寓言中,村民不會第三次被騙,當市民一再被利用作「搖錢樹」,會否對運動心灰意冷,不再出錢出力支援?李政熙則對此感覺樂觀,認為香港人都是精明的,會選擇以最合適的方法,去支援抗爭運動。「不捐到這裡,就捐款支持其他組織吧。」

「他們覺得將資源投放到這渠道不可信,自然會找另一個渠道。只要他的心向着這個目標前進,他自然會去找出屬於自己的道路。」

「我絕對相信香港人有智慧。」
是次人血饅頭風暴,不只在崇尚勇武的前線抗爭者圈子蔓延,就連素以支持和理非著稱的時事評論員劉細良,繼於今年8月捲入批評「光復香港 時代革命」口號風波後,又再因為製作過百個用於上週日(8日)人權日遊行的Pepe頭套,引發部分網民質疑是消費運動,慘成抨擊目標。

劉細良接受本刊電話訪問時,形容自己與很多港人的立場一樣,隨著運動形勢變化而一直改變,大家只是因看法、意見不一而發生爭拗:「你可以批評、不贊成我做這件事的方式,但這跟人血饅頭有甚麼關係呢?正所謂兄弟爬山、各自努力,大家有各自各的做法很正常。」

絕望洗禮 港人早對分化「防疫」
人血饅頭等詞彙的原意,是抨擊利用運動滿足私利、發「國難財」的人,但隨著運動發展和網絡廣泛轉載,竟淪為同路人互相攻擊的「萬能Key」。「這算是一種網絡語言取代正常思維的現象,」劉細良形容,「因為太簡單了,一句便能指摘或駁斥人,根本不需要思考。」

2014年雨運提早結束,某程度上亦是因和理非、勇武之間岐見過深所致。不過劉細良說,從今次運動可看到,港人的抗爭意識明顯有所強化,即使網絡出現人血饅頭之類的爭拗,網民亦「像打了防疫針」般,很快注意到內容帶有分化、煽動成份,進而告誡大家保持冷靜,盡快停止互相指摘,是成熟和進步的表現。

然而,劉細良認為,港人圍結的基礎並非來自希望,而是絕望,「港人早已對警暴、政府不作為等感到絕望,催使潛能爆發,逼使大家放下過去分岐,一起作出反擊……所以我不擔心這類分化言論,五年前可能起過作用,但現在作用是越來越少。」

只要目標一致 我們都是同路人
「如果我們繼續相信這些煽動性言論,不是很傻嗎?」劉細良續道,「為何不與義士一起坐牢、『送頭』、擋子彈……不斷問下去,我們自然會發現這是一個語言陷阱,難道我們每日如常上班吃飯,都是正在出賣義士嗎?這樣爭拗下去是沒有意思的。」

港人常說爭取「五大訴求」,但劉細良認為,後面那一句「缺一不可」才是今次運動的關鍵所在,「即使爭取手法不同,只要目標一致,我們便是同路人」,期望港人能以「不指摘不篤灰不割席」共勉之。

採訪:忻肇康、李耀宗

攝錄:胡智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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