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四年 - 陶傑

蘋果日報 2006/02/28 08:00


一年之後,波爾布特攻陷金邊,展開了赤色的大屠殺,兩年之後,江青被捕,「走資派」上了台。一九七四年,是幼稚的一年,奇怪的是,從美國到歐洲,有那麼多自稱自由派的左派知識分子,也染上了一場謊言的瘟疫。
三十年後回顧,好笑吧?莎莉麥蓮不穿毛裝了,蘇珊宋塔癌症逝世,物理學家對於他當年推崇文革的往事患了失憶症,因老夫少妻到底浪漫不浪漫的問題而大動肝火,至於那個混血女作家,一早就靜靜地歸隱了,留下一部電影《生死戀》,改編自她的小說,今天成為香港品味一族懷念殖民地的影像課本。
一九七四年,是全球瘟疫的一年,源頭在哪裏,跟今天的禽流感一樣,全世界都知道。亞洲的許多落後國家,人民愚昧,紛紛成為此一豬鏈球菌的災場,然而為什麼理性如美國、英國,浪漫如法國,甚至清靜如瑞士,也出現了這樣一批嚐腥逐臭的儍蛋,把一泡大糞,當做佳餚向全世界推銷?連日本也有一支赤軍。一百年來,中國選擇了蘇俄,日本跟從了英美,日本人竊笑百年,居然還有一支赤軍,在槍桿子裏迷毛戀中,縱使是極少數,如何對得起印在千元日鈔上的現代化之父福澤諭吉呢?
這一切是個謎。世上不可思議的怪事太多了,一九七四年,是國際神奇的一年。好在三十年過去了,瘟疫畢竟是瘟疫,今天遊日本,美食華衣一樣的迷人,東京帝國飯店的Service一樣完美,像深山裏的一座翠湖沒有一點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