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份還好，土家人、苗人都仍穿傳統服飾，一次真正貼近傳統民生之旅。去過鳳凰，回程經麻陽苗族自治縣，上九曲十三彎的山，下雨兼近黃昏，前面的車子滾下山，路阻只好回頭找苗寨留夜。村子古古老老，都務農，雪下過了，都準備插秧，景色似童年的新界農村。晚上在寨裏木建闊落迎賓館，燈火幽陰，不少苗人傳說寒寒地攻上心來。苗人的酸肉酸魚不是吃不下，只怕上路遇腸胃不適難過。吃了點白米伴一些辣椒便算。次天早起回到路上，再來一次九曲十三彎上山，來到山頂，其實不是我們平常慣見的山頂，而是另一片位置高一點的平原。梯田處處，但路的另一邊，懸崖底下有河谷、有田野，遠遠近近像假石山的山，猶似枯瘦獨坐獨活的老人。崖邊，正好坐着一位穿苗家傳統服飾的老婦，表情平靜，眼神悠悠，鎖定看不到邊的遠方，似一尊石像，擺在那裏與山水同齡。
是山的關係吧，坐在高處，眼前風景看得特別全。小朋友懂得坐下細看，便很難得。是否雲遊不知，但坐下來看山，似乎以成年人居眾，世事多見，眼神總帶漠然。
那路上，不時看到這樣看山老人的風景，他們的心大概沒有甚麼再值得起落。讀《百褶裙》重溫雲遊群族，想想這無目的生活也好，獨自上路走啊走，累了，或景色好處，坐下來融入去，直至意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