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肺炎重創本港經濟，不少行業步進「冰河時期」，有公司減薪、裁員，甚至結業。在這情況下，素來被視為厭惡性工作的清潔工竟成了部份人的「救命草」，應徵人數相比疫情前躍升3倍。政府統計處於本月16日公佈，3月至5月經季節性調整的失業率為5.9%，創逾15年新高；就業不足率則為3.5%，接近17年來的高位。「馬死落地行」，不少人失業後為求一工半職，即使離開本行後收入大減，亦願意放下身段，在疫情下走進清潔行業。不需經驗和學歷的清潔工頓成「搶手工」的現象，正反映本港就業市場越見萎縮的局面。

在失業率高企的市道下，入職容易的清潔工成為失業人士的最後選擇，縱使工作艱辛，甚至須處於危機四伏的工作環境，有人為了生計，依然無奈入行。碧瑤綠色集團市場部經理Kitson Ng表示，清潔工的入職條件簡單，「基本上佢個人冇乜問題，佢肯做嘅，個工作崗位係啱佢個工作能力嘅話，其實我哋都唔介意話咩學歷、工作經驗」。他補充，除非有人失職，或不跟從指示工作，否則他們都不會輕易解僱員工。

另一中型清潔公司的資深人力資源部員工李先生（化名）表示，不少客戶在疫情期間皆提升了衞生標準，直接導致清潔工的需求大增，「你要搵多啲人去做消毒啦，或者可能個廁所加強清潔，咁都要真係再請多啲人」。他指出近月應徵清潔工的人數比疫情前大升3倍，約6至7成人來自飲食業，「真係正好可以吸納到一啲其他行業所流出嚟嘅人」。

在應徵者的背景方面，李先生不諱言有年輕人及具大學學位的人士入行，「我哋呢度年紀最細就26歲，最高學歷就係大學生嚟嘅，但係佢都50幾歲㗎喇，佢真係出面都搵唔到嘢做，就算佢有個大學生嘅銜頭，都係嚟我哋度做廁工囉」。大學生應徵為廁所清潔工看似是天方夜譚，卻實實在在地出現在疫情下的香港。

在芸芸轉行當清潔工的個案中，大多數為由餐飲服務業（失業率為14.8%，全港最高）和建造業（失業率為10.8%）轉行的人士，原為地盤雜工的強哥（化名）亦為其中之一。於6月初轉行的強哥現於一市區的垃圾站任站長，負責垃圾站內的清潔工作，「洗吓地，排列吓啲垃圾桶……掃乾淨啲垃圾佢」。他表示地盤在過去兩至三個月都「冇工開」，當中較年長的一批工人首先被淘汰，包括已從事地盤工作逾20年、現年58歲的自己，「嫌棄我哋呢啲年紀大嘅」。有子女需要養育的他曾因無法維持生計而感到憂心，故此特意請親友幫忙搭路尋找工作，「我話，幾污糟我都做」。

轉行當清潔工後，強哥的月薪從兩萬多銳減至1.2萬元左右，工資減半之餘，工作亦更見艱辛。「唔怕污糟就得㗎啦！」強哥口裏雖說得輕鬆，惟與以往在地盤日曬雨淋的體力勞動相比，不見天日的垃圾站工作對他而言似乎更難適應。轉行後僅兩星期，他的雙腳已被蝨咬得「戰績」斑斑。記者眼見其小腿雖已穿上長褲及雨靴，但依然被咬得紅紅腫腫。他未有選擇去看醫生就診，只會每日回家後塗止痕藥油。此外，為免影響家人，他每天下班回家後都會立刻把衣物浸「滴露」，並從速洗澡，「如果萬一接觸到嗰種菌（武漢肺炎病毒）就隔離囉，全家大小都要隔離囉」。

強哥估計現時有約40%的地盤工已轉職為清潔工，但仍有不少舊行家因建造業萎縮而感到徬徨，曾為其中一分子的他不禁嘆道：「咁無計啦，向前行吖嘛，唔使食飯咩？」面對前所未有的生理及心理挑戰，他希望在疫情過後，建造業逐漸復蘇之時能重操故業，「有機會咪跳返出去囉」。值得一提的是，58歲的強哥在建造業內屬年長一輩，惟於清潔行業而言卻非如此，據他的觀察，「70幾歲嘅大有人在」。

職工盟組織幹事杜振豪表示，近月有消息指部份65歲以上的清潔工曾被勸退，但現時尚未有實質統計，而此現象多年來都未曾發生過。他解釋：「年輕工人確實比年長工人更有體力工作。如果年輕工人的工作量是年長工人的1.5甚至2倍，外判公司自然可以慳返一筆。」意味着可能因現時有更多相對年輕的工人入行，致出現年長工人被淘汰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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