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通訊）加拿大大選臨近，尋求連任總理的杜魯多（Justin Trudeau）日前捲入種族歧視爭議。他被傳媒爆出照片，從政之前在派對場合以塗黑臉、頂爆炸頭的方式模仿非裔；雖然杜魯多立刻公開道歉，但原自詡為開放自由、尊重多元文化的君子形象恐已受損。

記者：林宜萱

杜魯多的行徑被稱為「文化挪用（cultural appopriation）」。批評聲音認為，他沒有考慮到非裔地位的歷史脈絡和歧視意涵，表面上是模仿，但背後帶嘲笑及歧視成份。「文化挪用」一詞近年在歐美地區變得流行，牽涉層面深廣，對歐美種族平權歷史認識不深的亞洲人，一不小心就會踩入歧視陷阱。

「文化挪用」的定義是？

文化挪用（cultural appopriation）一詞於80年代在西方學術界誕生，近年變得流行並經常被檢視討論。通常指強勢文化的族群，擅自使用弱勢文化的象徵物或符號，如服飾、飲食、歌舞等，往往沒有考慮到該符號原本代表的意義，甚至挪用錯誤。

除了種族膚色，「文化挪用」的案例還有哪些？

飲食：知名居家用品商IKEA不久前在英國推出新餸菜包，名為「牙買加煙燻雞肉配椰香豆飯（jerk chicken with rice and peas）」，內容物是烤雞、米飯、青豆。實際上，這道餸菜的豆應該是紅腰豆或木豆。因此，IKEA被指為挪用、錯用牙買加的飲食文化，後來更道歉並回收產品。

語言：美國真人騷女王Kim Kardashian，今年6月推出個人品牌塑身衣系列，取名「kimono」，正是日語「和服（きもの，漢字：着物）」的英文拼音。Kim Kardashian原本打算為這個系列名申請商標，在日裔民眾、京都市長、日本經濟產業大臣紛紛發聲後，Kim Kardashian才宣佈系列改名為「SKIMS」。《洛杉磯時報》評論認為，Kim Kardashian的產品漠視及消滅了日本傳統文化，是文化挪用的明顯例子。

服飾：超模Karlie Kloss在2012年為Victoria's Secret行騷時，頭戴一頂印第安風格的羽冠。但在北美原住民文化中，羽冠通常是地位崇高的男性專有。她的做法引起北美原住民抗議，最後品牌及她個人皆發聲明道歉。

文化挪用可能引發的問題？

造成誤導，例如不知道牙買加煙燻雞肉配椰香豆飯的人，買了IKEA產品後，或許會認為該道菜原本就是使用青豆。不知道「和服」日語怎麼說的「籮霸」粉絲，聽到kimono後只會聯想到塑身衣。被挪用的文化，話語權普遍較低，很難澄清事實。

在加國總理杜魯多的例子上，塗黑臉在北美影視節目史中，一度是對非裔的諷刺；過去，非裔角色經常被醜化，始作俑者是充滿優越感的白人。其次，非裔經常因自然捲髮而受到不公平待遇，例如學校髮禁或公司儀容規定，對粗黑捲髮特別有針對性。杜魯多沒有考慮到自己白人身份，毫無顧忌地裝扮，卻不會受到任何歧視，就好比在非裔的傷口上撒鹽。

文化挪用是正面還是負面？

事實上，人們很難界定借用別人的文化元素，動機是「單純取材」、「致敬」還是「冒用」。連被挪用文化的群體，很多時候對於是否感到「不受尊重」，看法也有分歧。

時尚品牌Dior在今年8月，為香水系列「 Sauvage（法語，原始、野蠻之意）」推出一支充滿印第安色彩的廣告，荷李活明星尊尼特普（Johnny Deep）在猶他州的紅岩上彈奏吉他，北美原住民戰舞舞蹈員Canku One Star在懸崖邊展現舞姿、加拿大籍原住民女演員Tanaya Beatty在遠處瞭望。影片是Dior和美國印第安人權益促進團體合作設計的廣告，但仍挨轟挪用文化，以原住民來詮釋「野性」是種族歧視。最終，Dior被迫撤下廣告。

文明發展的過程，經常會吸收外來文化，或受外來文化影響。在「和服」與「塑身衣」的例子中，有日本網民認為，「文化原本就是會被盜的，如果不值得被盜，那就還不配稱為一個文化。如果人們一直反對『文化挪用』，就沒有人會接觸到我們的文化。外人無法理解我們的文化，將更容易成為我們的敵人。」

亞洲社會對於文化挪用的敏感度，較白人社會低，很難體會文化挪用與歧視之間的界線。在引用其他文化元素之前，應先充份了解其意涵。要確保「借用」行為，是否存有惡意歧視或不敬，亦需了解動機和使用背景，不宜直接做結論，以免製造更多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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