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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常故事●專訪】1.5萬中港澳生被迫停學斥台只顧「小確幸」:兩岸政府都不在意我們

蘋果日報 2020/06/09 00:00

疫常故事中港澳生

台灣接近兩個月本地零個案,但遲遲不開放境外學生返台,影響多達1.5萬中港澳生,不少人面臨無法做論文口試、實習,甚至無法如期畢業等問題,人生規劃一時間陷入停滯。有學生批評台灣防疫只管考慮數字漂亮「小確幸」,中港澳生與歐美人士同樣持居留證,卻因政治因素無法返台。有陸生擔心,有關議題會被北京政府政治化,「其實兩邊的政府都不是很在意我們」。
「3月的時候,我在考慮買長袖T恤,5月我開始考慮買短袖,因為我不知道我甚麼時候能回去。」在台北某大學就讀的大陸學生小樂(化名)形容自己「一直等」。她1月從台灣回江蘇家鄕過年,只打包了2件外套和毛衣,原本打算逗留一周探探父母,沒料到在大年初二準備回台當天,當局對大陸人關上了邊境大門。
5個月裏,小樂在台北住所的貓無人照料,並且要白白交半年租金,她形容生活「被連根拔起」,沒有醫保、身邊沒有交往密切的朋友圈,就連通過網上形式修讀博士課程,也未如理想,「一個班可能有40個學生,只有一個陸生或港澳生,全班就為了你一個人去用App」。亦有年長的老師嫌麻煩不願做,至少一半課程不能選修,選擇較本地生少很多。即使選好課程,事情也不順遂,「很多作業沒法做,拿不到學校圖書館的資料,大陸也找不到很多台灣書」。
暑假將至,台灣對開放入境懸而未決,不少陸生已選擇休學,「很多人3、4月已經不再等了,他永遠告訴你有14天關鍵期,再等兩個星期.....像我就是一直等一直等一直等」。小樂現在苦惱的是,她連求職與否都難以作決定。「你要告訴人家做到幾月?人家會問你做半年還是一年?我無法回答這個問題,我說不知道台灣甚麼時候讓我回去。」
來自香港、今年畢業的Mandy(化名)也是苦主之一。她1月中從台灣赴印度一個研討會議,無奈台灣在2月10日果斷封關,當時她身在印度南部僻壤,無法趕在死線前回台。雖然她從未赴中港澳疫區,但最終因手持特區護照被拒於門外,「覺得好無奈,我係無中港澳旅遊史,但因為我的身份而入唔到」。
「我哋嘅生活重心喺台灣。」突如其來的禁令,讓準備在台攻讀碩士的Mandy措手不及。小至報稅、還袍、入學手續,大至學術研究計劃、實習都無法完成,Mandy坦言試過焦急到無法進睡,有數晚忍不住大哭,「有時候夢見返到台灣,醒咗好失落,我做唔到想做嘅嘢」。連上周六舉行的學士畢業典禮也錯過,「我今年有攞到優秀畢業僑生獎,好失望,一世人一次嘅畢業禮,屋企人一直都好希望見到我着袍……」
小樂、Mandy的境況並非個別事件,目前無法入台的中港澳學生多達1.5萬名,包括約7,400名陸生及7,900名港澳生。上月底,台教育部傳出擬最快7月解禁,採取「分批、疫情輕微的國家和學位生」為優先對象。但行政院在6月3日後突然叫停,決定對境外學生暫不解禁,「考量國際疫情仍嚴峻……必須等疫情更加趨緩後,再檢討開放時機」。
由學生組成的台灣「境外生權益小組」10多人上周五到教育部請願,呼籲開放境外生7月起分批來台。參與抗議的港生劉璧嘉自1月起,已不滿台方在防疫政策上差別對待,政治考量多於其他,入境「睇passport唔睇旅遊史」。她與女友在1月飛抵北京,但女友最終因持中國護照而被台禁入境,「我同佢有一樣嘅旅遊史,但我因為有香港passport,就可以大搖大擺入境」。
另一方面,中港澳與歐美學生同樣持有台灣居留證,也有繳健保,但歐美人士只因為護照不同便可入境,認為台方在防疫上差別對待。「我哋有居留證,代表我們的家和生活重心在台灣,不讓我們回家,就覺得……根本就是否定我們吧?」
她批評,台灣在防疫上追求數字「零確診」的小確幸,「我哋叫呢樣叫小確幸」,而忽視了另一關鍵問題:「就係人的生活有冇被影響?有冇以人為本?」台灣對本地居民提供低門檻的無息貸款等紓困方案,的確讓很多民眾受惠,但「以人為本的防疫措施,一到了我們境外生這裏,就停擺了。」台方雖堅稱是出於防疫的考慮,但她估計背後是政治因素。
陸生小樂強調,不願看見北京利用事件升溫局勢。「我很不希望國台辦甚麼去介入,把事情政治化,因為我知道兩岸關係越緊張,我們就越回不去。」小樂感慨,「其實兩邊的政府都不是很在意我們」,她如今只希望台灣能提供時間表,方便學生做生涯規劃。
記者 趙嘉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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